雷东那只手在桌上搁了半天,才收回来,放在膝盖上。
“当年这案子,牵扯太广。”
他说得很直,声音里全是愧。
“好些同事因为侦查方向错了,被追责,有的进去了。”
他吸了口气。
“我自己,抓捕的时候失手打死了一个嫌疑人。这身警服,是我自己作没的。”
陈望坐在对面。
当年谁对谁错,他没去评。
“错在哪儿,证据会说。”
雷东那双灰了七年的眼睛,跳了一下。
有什么东西,重新烧了起来。
他刚要开口,细说当年现场那几处疑点——
“嗡——嗡——嗡——”
桌上的内部专线手机震了起来。
铃声刺耳,把屋里那点松快一下子扯断了。
陈望按下接听。
“陈望!马上带人去宁远县!”
侯大海的大嗓门从听筒里炸了出来。
“兴华街道一户人家出事了!”
他说得飞快,嗓子绷得发紧。
“四个孩子,全死了!尸体堆在卫生间里!”
“县局压不住了,请求市局马上支援!”
屋里的空气一下子紧了。
雷东听到“四个孩子”,椅子往后一推,站了起来。
“带我去。”
他眼睛通红。
“我不要任何身份,就以案件顾问的名义跟你们走!”
陈望站起身,抓起车钥匙。
是老前辈也好,外人就是外人,他没打算私自往命案现场里带。
他对着电话说:
“侯大队,雷东前辈现在跟我在一起。”
直接报备。
“他以案件顾问身份随行。我保证,他只参与外围分析,不碰任何现场证物。”
电话那头,侯大海愣了一下,接着吼了起来。
“人命关天!把人带上!快!”
陈望挂了电话,转头看向许沁。
“勘查用品带齐,下楼。”
“是!”许沁冲进客房,拎起了沉甸甸的法医勘查箱。
三人冲下楼,钻进警车。
警灯红蓝交替,警笛拉响,连夜往宁远县赶。
车里谁也没说话。
陈望坐在副驾驶,打开警务终端。
他只调了宁远县警方传过来的现场平面图,还有最早的接警记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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