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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初一开始,全网换了敲法。
不再乱敲。
改成三轮。
第一轮,敲一下。
意思是:我们在。
第二轮,敲一下。
意思是:我们还在。
第三轮,敲三下。
意思是:我们还在这儿等你。
每天三次:卯时,午时,戌时。
敲完以后,静默三十息。
三十息以内传上来的,记下来。
老宋做了一张表。
横着是日子,竖着是站名。
第一天,纸上密密麻麻,什么都看不出来。
第五天,能看出东南那一排的规律了。
第十二天,出问题了。
出问题的是个二十来岁的抄写员,姓吴。
那天晚上他抱着册子进了电台室。
"先生。"
"嗯。"
"我觉着不对。"
"哪儿不对。"
"您看这一天的午时。"
他把册子摊开。
"我们这边敲的是三下。"
"对。"
"底下回来的是两下。"
"怎么了。"
"三千四百多个站,回来的全都是两下。"
老宋抬起头。
"全都是?"
"我数了一百二十七个站。"
他说:
"一百二十七个,少一回的,一个都没有。"
老人把烟袋放下。
"可能是听漏了。"
第五天我也这么想。"
吴抄写说:
"我数了十二天。"
他说:
"第一天到今天,每一天,回来的都比我们敲的少一下。"
"我们敲一下呢。"
"没有回。"
"什么意思。"
"我们敲一下,底下不回。"
"我们敲两下,底下回一下。"
"我们敲三下,底下回两下。"
"我们敲五下,底下回四下。"
他说:
"永远少一下。"
当天夜里,议事厅没有散。
有人提出了第二个说法。
提的是南边过来的一个教书先生。
"我不会说话,我先说了。"
他说。
"会不会是那个洞的形状。"
"形状怎么了。"
"我们敲三下,声音进去,撞着墙回来。"
他说:
"回来的时候正好两下,一下给撞散了。"
穗子低下头。
她没有急着反驳。
"这个说法好不好。"
她说:
"好。"
"那您为什么不采纳。"
"因为它有一件事解释不了。"
"哪一件。"
"回数跟着我们改。"
她说:
"我们敲五下,底下回四下。"
她说:
"洞的形状不会跟着我们改。"
那个人坐下了。
他坐下去的时候点了点头。
过了一会儿他自己又站了起来。
"我刚才那个说法,还有一个毛病。"
"什么毛病。"
"我说的那个洞,要有三千多个一模一样的。"
他说:
"因为三千多个站,回数全都一样。"
他说:
"天下不会有这么巧的事。"
老宋把他那三百多行记录全翻了出来。
翻到天亮。
天亮的时候,他把册子合上。
"这不是听漏。"
他说。
"这是真的。"
消息报到议事厅,是六月十五。
秦烈第一个反应是不信。
"你们真数清楚了没有。"
"数了十二天。"
穗子说。
"一百二十七个站,每天三轮。"
她说:
"没有一次例外。"
"那也可能是巧合。"
"十二天不出一次错。"
老宋说:
"天上不会掉这么准的巧合。"
屋里安静下来。
有人小心地问了一句:
"那……底下是什么意思。"
没人答。
过了很久,靠墙坐着的一个老太太举了手。
是当年背锅走过来的那个。
"我说一句。"
"您说。"
"我不识字,也不会数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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