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开飞和柳易繁没急着走，站在停车场里又闲聊了一会。

    李建华走过来，冲周开飞和柳易繁挥了一下手，步子没停，直接往自己车那边去了。车门拉开，上车，发动，尾灯在停车场出口拐了个弯，很快就看不见了。

    停车场里只剩下周开飞和柳易繁，还有远远站着的周立钢和段立方。

    柳易繁看着李建华车尾灯消失后，收回目光，落在周开飞脸上。

    “你们这个李总，好像看出点什么了。”

    周开飞偏过头，“看出什么？”

    “你觉得呢。”

    “不会吧。”周开飞想了想，“刚才在会上，我们不是很正常的聊天吗？”

    “不是刚才。”柳易繁说，“从我调来江城之后，他对我就一直是那个态度，客客气气的，客气得过分了。你不觉得吗？”

    “不至于吧。”周开飞说，“李总待人接物一直很好，他对谁都客客气气的。”

    柳易繁笑了一下。

    “那是你高高在上，看不出来。他平时挺有架子的，底下人跟他汇报，他该打断就打断，该训就训。但在我面前，从来没有过。从第一天起就是客客气气的，不该问的不问，不该说的不说。”

    “应该是你太敏感了，算了，不说这个了。”周开飞说：“我问你，今天这个会，没必要叫我来吧？我坐那儿听了半天，好像没我什么事。轴承的事你找秦晖，胚料产能你找李建华确认一下就行。”

    柳易繁把手里的文件袋往腋下夹了夹。

    “不一样的，今天这个会最后是要做记录的，这种重大动议的决策过程，会进入长丰的正式档案，最终要报到董事会去。你在场和不在场，会议纪要的分量不一样。”

    她停了一下。

    “我虽然在跃动新工资本那边挂着常驻江城代表的岗位，平时也能摆出一副长丰直属领导的样子，但说到底，我只是长丰董事会的董事。真上了董事会，我一个人分量不够。高威是董事长，可他平时基本不怎么管事，会议经常委托别人代开。”

    周开飞听着，没有打断。

    “还有一层。”柳易繁说，“这个新合同，是跃动新工品牌运营这边签的。长丰理论上可以配合，也可以不配合。合同里写的是‘双方协商排产’，没有强制力。我们没有权力摁着长丰的头，逼他们扩产能。”

    周开飞明白过来了。

    “所以你叫我来，是给这个会议的分量背书。”

    “对。”柳易繁说，“你参会了，会议纪要上写着‘开飞金属董事长周开飞出席’，无论质检那边，还是国资那边，都会更重视这次会议。后面推进的时候，遇到阻力，这份纪要就是依据。”

    “好吧，你说得都有道理。”周开飞调侃道，“怎么就突然不跟我客气了？”

    柳易繁斜了他一眼，“我现在都是你‘密诏’里的太子了，还有什么可客气的？”

    “好吧，你说的有道理。”周开飞笑了，又重复了一句。

    “过几天我可能会和郑徽一起去找唐晓雨。”她突然说了这么一句。

    周开飞愣了一下，很快反应过来，“你想借钱？”

    “跃动新工的资金不够支持三、四号线，我觉得还是应该一次上两条线。”柳易繁说，“再说了，你是跃动新工的个人第一大股东，手里闲钱又多，不向你借钱向谁借。”

    “好吧，你说的还是很有道理的。”这句话说完，两个人都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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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天后，那块荒地的地勘报告和桩基施工记录从档案室一个积灰的铁皮柜子里翻了出来。

    周副厂长让基建科的人去现场做了现场核对，结论和当年那批老师傅的口述对得上，底下确实有桩，独立承台，打到了持力层，废弃了十来年，但没沉降没开裂，清理出来做新车间的地基不用大动。

    柳易繁拿着周副厂长发来的报告和项目概算，去了郑徽的办公室。

    “你真准备直接上两条线？”郑徽问，“你得想清楚，我们一直是轻资产模式。这两条生产线两个亿砸下去，固定资产一栏从零头变成大头，折旧摊到每年报表里，利润率直接掉一截。”

    “利润率难看不等于利润难看。”柳易繁把概算表翻到第二页，那上面是两条线的产能测算和盈利预测，“你往下看。”

    郑徽把那页拿起来，看了十几秒，眉头动了一下。

    “这个数，你按什么口径算的？”

    “长丰NN系列现在的实际毛利率。我让秦晖把一号线和二号线过去两年的财务数据拉了一份给我，扣掉折旧、人工、辅材，加上管理分摊，算到每条线上，单线年利润四千万上下。”

    “四千万。”郑徽有些吃惊，长丰的财务数据她一直不太关心，“两条线八千万？长丰营收什么时候这么好了？”

    “他们厂的历史包袱太重，这两年把经营重心放在了NN轴承的经营上，其他生产线的亏损反而更严重了，所以整体数据看起来没那么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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