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桌上的那只手上,轻轻拍了拍。
陆沉侧过头,看了她一眼。她朝他,很淡地笑了一下。那笑容里,没有半分得意,也没有半分炫耀,只是很平静地,告诉他,没事。
饭局结束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点。
同学们三三两两地,在酒店门口道别。有人说,明年这个时候,还要再聚;有人说,后年还要再聚。陆沉牵着林晚的手,站在一边,没有应。
刘思琪走的时候,从他身边经过。
她脚步顿了一下,似乎想停下来,说点什么。可她看了一眼陆沉身边的林晚,又看了一眼陆沉那张没有任何表情的脸,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只是很轻地,点了一下头,转身走了。
陆沉也点了一下头。
那一下点头,很淡,却很平静。没有恨,没有得意,没有半分当年那个穷学生被抛弃后的怨毒。他就那样,像和一个普通老同学道别一样,和这个曾经伤过他的女人,点了一下头。
林晚在旁边,看见了这一切。
她没有问,只是很自然地,把陆沉的手,握得更紧了一点。
回去的车上,林晚靠在副驾上,忽然开口。
“你同学好像都挺羡慕你的。”
陆沉看着前方的路,笑了一下。
“羡慕什么?羡慕我不上班?”
“羡慕你自由。”林晚说。
陆沉沉默了一会儿。
车窗外,是广州夜晚的江景,灯火,一盏一盏,流过去。他握着方向盘,语气很平。
“自由是有代价的。”
林晚转过头,看他。
“什么代价?”
陆沉看着前方,很久,才开口。
“得先有足够的钱。”
林晚愣住了,随即,笑出了声。
“你真现实。”
陆沉也笑了。
他这一辈子,被人说过无数次现实。从前他听了,会辩解;如今他听了,只是笑笑。他知道,现实,不是一个贬义词。现实,是他在孤儿院的铁门里,一天一天,熬出来的。
他想起自己送外卖的那些日子。
那时候,他为了五块钱的配送费,能在大太阳底下,骑四十分钟的车;他为了凑齐下学期的学费,能在寒假里,一天打三份工。那时候,他没有资格谈自由。他每一分钟,都在为下一顿饭,下一个月的房租,下一笔学费,奔波。
那时候,他最大的愿望,就是有一天,不用再为钱奔波。
如今,他做到了。
他一个月的租金,就是七百万。他不用上班,不用看老板的脸色,不用在凌晨三点,回一封客户的邮件。他想几点起,就几点起;他想陪林晚去看一间铺面,就去看;他想在大平层的落地窗前,坐一整个下午,就坐一整个下午。
这种自由,是他用二十五年的不自由,换来的。
“现实点好,现实才不会失望。”他说。
林晚没有再说话。
她只是伸出手,在黑暗里,找到了他放在挡把上的那只手,握在了掌心里。
她其实,在饭桌上,什么都看出来了。
她看见那个叫李阳的男人,看陆沉的眼神里,那种疲惫又羡慕的光;她看见那个后来的女人,看陆沉的眼神里,那种说不清的复杂;她更看见,陆沉在这一屋子人中间,那种从头到尾,都没有变过的平静。
她忽然明白,陆沉为什么,会是现在这个样子。
他这一辈子,被人看不起过,被人抛弃过,被人当成过一块没有用的木头。可他没有变成一个充满戾气的人,也没有变成一个非要在所有人面前炫耀的人。他只是,安安静静地,把自己活成了今天这个样子。
她握着他的手,忽然觉得,自己这一辈子,做过的最对的一个决定,就是在那个雨夜里,对他说一句,我喜欢你。
车开过珠江大桥的时候,陆沉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后视镜。
那间五星级酒店,已经远远地,落在了身后。他想起五年前,第一次同学会,那时候他刚被陆家认回去不久,穿着一件不合身的西装,在一屋子人面前,手足无措。那时候,他是想打的,他想让那些曾经看不起他的人,知道他陆沉,不是他们以为的那个穷小子。
那时候,他心里憋着一口气。
他要让刘思琪后悔,他要让李阳吃惊,他要让那些叫他“陆木头”的人,都看看,他不是一块木头,他是一块被人埋在土里、终于发了光的金子。
可今天,他坐在车里,看着后视镜里那间越来越远的酒店,忽然觉得,那些脸,那些寒暄,那些羡慕和嫉妒,都已经,和他没有关系了。
他不再需要向任何人证明什么。
他不需要让刘思琪后悔,因为林晚已经给了他,比让谁后悔都更踏实的东西;他不需要让李阳吃惊,因为他知道,李阳那种活法,有李阳的辛苦,他这种活法,也有他这种活法的代价;他更不需要让那些叫他“陆木头”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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