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打着这片刚刚被德军征服的沙滩。空气中的味道还很刺鼻,那是油漆和硝烟的余味。
海因茨·古德里安上将站在格里内角的一座废弃碉堡上,手中举着副昂贵的蔡司望远镜,镜头死死地锁定了海峡对岸。
透过海面上那一层薄薄的水雾,他能隐约看到对面那道白色的悬崖——多佛尔白崖。
那是大不列颠的城墙,也是陆军的叹息之墙。
在他的身後,原本应该在平原上风驰电掣的第19装甲军,此刻正呈现出一幅极其荒诞、甚至可以说是凄惨的景象。
数百辆令人生畏的三号和四号坦克,并没有在进行战术机动,而是像一群死鱼,毫无尊严地停在沙滩上。工兵们正满头大汗地试图把这些重达二十吨的钢铁怪兽,赶上一艘艘经过粗劣改装的莱茵河驳船。
是的,驳船。
这就是帝国海军为「海狮计划」准备的登陆载具。
这些平底船原本是用来在平静的欧洲内河运送煤炭和木材的。它们的干舷只有半米高,稍微大一点的浪头就能灌进船舱:它们的船头被气割机切开,安装了简易的、甚至有些摇晃的木质跳板;它们的动力系统弱得可怜,在海峡湍急的洋流面前几乎寸步难行。
「将军,第一装甲团报告,又有两辆四号坦克在试装过程中滑进了海里。」副官小心翼翼地汇报导,声音里充满了无奈,「驳船的跳板承受不住这种重量,而且————一旦坦克开上去,船体重心就会严重偏移。」
「那就把弹药卸下来!把备用履带卸下来!实在不行把该死的无线电台也卸下来!」
古德里安低声咆哮,但他很快意识到这种发泄毫无意义。他转过身,看着那些在波涛中起伏不定的木质驳船,感觉像是在看一场荒诞的葬礼。
「这根本不是登陆,这是自杀。」
古德里安指着海峡对岸,声音越来越大:「赫尔曼那个死胖子说他能扫清天空?见他妈的鬼去吧。只要漏掉一架英国人的喷火,或者是那没把他烧成灰的惠灵顿」轰炸机,只要一颗炸弹,哪怕是一颗迫击炮弹掉进这些密集的驳船队里,整艘船就会变成海底的铁棺材。」
甚至不需要英国人的炸弹。
古德里安看着脚下翻滚的海浪。仅仅是海峡夜晚那无常的风浪,就足以让这些头重脚轻的驳船倾覆。
作为闪电战的创始人,古德里安习惯了用履带丈量土地,习惯了用速度撕裂防线。但现在,面对这一道宽不过三十公里的海水,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无力。
他仿佛看到了一张巨大的网,正笼罩在海峡上空。而在网的对面,那个叫亚瑟·斯特林的男人,正坐在一堆雷达屏幕和防空炮的数据报表後,手里拿着红酒,冷冷地注视着这边的闹剧。
「我们在陆地上是无敌的狮子。」古德里安摸着冰冷的水泥护栏,喃喃自语,「但在水里,我们只是一群不会游泳的铁皮鸭子。」
一时之间,他突然莫名地有些羡慕隆美尔了。
那个家伙已经接到了正式任命,即将率领他的「非洲军团」远征军,去北非那个鸟不拉屎的沙漠支援那群没用的义大利人。
虽然也是要跨过这片该死的大海,但至少,隆美尔是坐在义大利皇家海军的装甲巡洋舰里,他的轻装师也是在正儿八经的军用运输船上,喝着红酒,吹着地中海温暖的海风。
而不是像自己这样,作为帝国的装甲兵总监,却只能守着一堆被切掉了船头、甚至连内河风浪都扛不住的运煤驳船,在这个潮湿阴冷的加来海滩上,像个傻子一样等着戈林那个胖子去兑现他那张永远无法兑现的空头支票。
1940年8月6日,深夜22:00,英国,伦敦,斯特林庄园。
与海峡对岸的喧嚣不同,这座位於伦敦富人核心区的古老庄园,此刻维持着暴风雨前特有的、极其压抑的宁静。
庄园外围的威斯敏斯特区街道上,到处都是堆积的沙袋、缠绕的铁丝网和匆匆而过的民防人员。远处不时传来防空警报凄厉的测试声,像是给这座城市做最後的死刑宣判。
报复来得远比人们想像的要快。
早在昨天,就在温斯顿·邱吉尔那篇激昂的宣战演讲发表之前,德国空军的先锋就已经撕开了皇家空军在海峡上空的防线。
第一批带着复仇怒火的高爆弹,已经实打实地砸在了大不列颠的土地上。
那是小胡子对柏林之火最直接、最暴躁的回应。
但在庄园内部,在那修剪得如同天鹅绒地毯般的草坪上,在那爬满常春藤的红砖墙内,属於贵族的秩序依然在顽强地运转着。
唯一的违和感,来自於花园中央那座被巧妙伪装成景观亭的混凝土建筑。
那是通往地下私人防空掩体的入口。
这座掩体是老伯爵早在十五年前就动用斯特林建筑公司的核心工程队秘密修建的。它位於地下十五米深处,拥有独立的柴油发电机组、空气过滤循环系统、足以维持半年的食品储备,以及一个直通伦敦地铁网的逃生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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