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直白,甚至有些残酷。但戴高乐并没有感到冒犯。相反,这种赤裸裸的利益交换让他感到安心。在这个充满了背叛的时刻,只有利益才是最坚固的盟约。
「我会证明您的眼光是对的。」戴高乐挺起胸膛,「我准备今晚就去BBC发表演讲。我要告诉所有法国人,抵抗才刚刚开始。」
亚瑟挑了挑眉毛。他看着戴高乐,嘴角有些玩味。
「演讲?很好的想法。」亚瑟弹了弹菸灰,动作轻描淡写。
「但有个小问题。就在半小时前,哈利法克斯勳爵控制的外交部刚刚给BBC下达了禁令。他们禁止任何法国流亡军官使用广播,理由是不想激怒贝当政府」。」
这当然是假的。哈利法克斯确实曾经下过这个命令,但那是亚瑟回来前的过去式了。
此刻,那位曾经的绥靖派正坐在唐宁街的会议室里,被邱吉尔的人像看管犯人一样盯着,连去厕所都要向卫兵打报告,根本发不出任何指令。BBC的控制权早就被军情六处接管了。
亚瑟在撒谎。或者说,他在进行一项必要的「资产压力测试」。他微微眯起眼睛,透过缭绕的烟雾,审视着这两个法国人的反应。
他不需要软弱的盟友,也不需要只会摇尾乞怜的难民。他需要的是两头被激怒的狼。如果这点政治阻力就能让他们退缩,或者让他们露出乞求的神色,那斯特林家族的投资就该撤回了。
房间里的空气瞬间降到了冰点。
让森猛地站起来,那只受伤的手臂撞到了桌子,但他毫不在意。
「那群懦夫!和贝当一样的懦夫!」让森骂道,脖子上的青筋暴起,那种在战场上杀出来的戾气瞬间爆发,「他们还想着跟贝当那个老混蛋媾和?如果是这样,我现在就回敦刻尔克去战死!至少死得像个军人!」
戴高乐没有吼叫,但他的脸色也变得很难看。他双手死死抓着椅子的扶手,如果没有麦克风,他就是一个光杆司令。他的声音传不到法国,他就没有任何政治资本。
「这不可能。」戴高乐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狠劲,「如果不能说话,那我来伦敦还有什麽意义?当一个高级难民吗?斯特林先生,如果是这样,请给我一把枪,我自己解决。」
看到这一幕,亚瑟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很好。愤怒。不甘。绝望。以及那种被逼到墙角後的反击欲望。
这就是他想要看到的燃料。
「别激动,让森将军。坐下,夏尔。」亚瑟摆了摆手,就像驯兽师安抚两头躁动的狮子,「我说过,这只是个小问题」。而在伦敦,没有斯特林家族解决不了的问题。」
亚瑟转过头,看向麦克塔维什,语气瞬间变得慵懒而傲慢。
「明天傍晚,我会给唐宁街10号打电话。我要亲自跟邱吉尔说话。顺便告诉那个BBC的主管,如果不想让他的脑袋搬家,就把录音室给我空出来。」
6月18日,17:45,伦敦,BBC广播大楼,行政办公室。
BBC的行政主管穿着古板的西装,戴着厚厚的眼镜,手里拿着一份盖着「绝密」红章的文件,像是一尊门神一样挡在录音室的走廊口。
「不行。绝对不行。」主管推了推眼镜,汗水顺着鬓角流下来,但语气依然强硬,「斯特林将军,我很尊敬您。但这没得商量。这是战时内阁的直接命令。
外交部明确表示,如果在今晚播出任何反贝当的言论,会导致法国舰队倒向德国。我不能承担这个责任。」
亚瑟·斯特林站在他对面,他没有大吼大叫,也没有试图讲道理。他只是看了一眼手表,嘴角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那是一种准备登台表演前的表情。
「现在是五点四十五分。」亚瑟淡淡地说道。
他无视了那位主管,径直走到办公桌前,直接拿起了一部保密电话。主管刚想阻拦,被亚瑟身後的麦克塔维什一把按住了肩膀。他的手像铁钳一样,疼得主管龇牙咧嘴,半边身子都麻了。
亚瑟拨通了一个号码。那是唐宁街10号,首相官邸的私人专线。
「喂?」电话那头传来了温斯顿·邱吉尔那含糊不清、似乎含着雪茄的声音。背景里嘈杂一片,还能听到哈利法克斯勳爵那尖细的辩论声—显然,内阁会议正处於胶着状态。
「首相。是我。」亚瑟并没有避讳身後的法国人。
「亚瑟?」邱吉尔的声音瞬间提高了几度,带着一种心照不宣的默契,「你在哪?那个该死的哈利法克斯正在试图说服我接受调停。我需要点重火力和藉口,快给我。」
这是一场精心编排的戏码。要给戴高乐和让森营造一种假象:邱吉尔被内阁的绥靖派困住了,他需要一个「不可抗力」来打破僵局。
而亚瑟,就是那个不可抗力。
「我在BBC。你的人在挡路。」亚瑟看了一眼那个满头大汗的主管,对着话筒说道,语气里故意带上了威胁,「我要让戴高乐今晚八点讲话。但你的外交部把门锁上了。首相,我的耐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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