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限。」
「大声点,亚瑟!」邱吉尔在电话那头兴奋地吼道,显然他是故意让会议室里的其他人听见,「给我一个理由!一个能让内阁那帮老顽固闭嘴的理由!」
「很好。」亚瑟转过身,故意让戴高乐和让森看到他脸上的傲慢表情,「告诉哈利法克斯。如果戴高乐今晚不能说话,斯特林重工明天就会停止向皇家空军交付喷火」战斗机的发动机曲轴。」
「我有三千个工人在考文垂的工厂里等着我的命令罢工。理由我都想好了为了抗议政府对法西斯的软弱」。」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钟,显然,邱吉尔正在享受内阁成员们惊恐的表情,虽然这一切都是假的。
紧接着,传来了邱吉尔那粗鲁的笑声。「哈!你这个该死的勒索犯!」邱吉尔猛吸了一口雪茄,语气里满是赞赏。
「干得漂亮。现在我可以告诉他们,我的手被你绑住了,我被迫」同意戴高乐讲话。把电话给BBC那个蠢货。」
戏演完了。亚瑟把听筒递给那个已经吓得脸色惨白的主管。
「首相要跟你说话。」
主管颤抖着接过电话,他根本不知道刚才那是一场双簧,他只知道英国最大的军火商正在威胁罢工。
「喂————是————是,首相。」
「明白————可是————是!我明白了!立刻执行!是————是被迫的,我明白!」
主管挂断电话时,手还在哆嗦。他看着亚瑟,眼神里不仅充满了恐惧,更有一种对某种不可名状权力的敬畏。
「录音室B2。已经准备好了。」主管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侧身让开了路,「请————请便。」
亚瑟整理了一下袖口,转过身。他看到了戴高乐和让森震惊的眼神。这两位法国将军刚刚目睹了亚瑟是如何通过一个电话,就绑架了大英帝国的战时内阁。
这正是亚瑟想要的效果,恐惧产生敬畏,敬畏产生服从。
「路通了。」亚瑟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脸上恢复了淡漠,「去吧,夏尔。去告诉法国人,他们还没死。另外,记得把这笔帐记在心里。」
6月18日,晚20:00。
BBC广播大楼,B2录音室。
这是一间狭小的、封闭的房间。墙壁上贴满了隔音的软木板。房间中央只有一张普通的橡木桌子,一把椅子,和一个悬挂式的金属铝带麦克风。麦克风像是一个黑色的铁拳,静静地悬在半空。墙上的红灯亮起,那是「ONAIR」(播音中)的标志。
亚瑟·斯特林、让森少将和斯皮尔斯将军站在玻璃窗外的控制室里。他们看着里面的那个男人。
戴高乐坐在麦克风前。他的手里捏着几张稿纸,那上面密密麻麻地写满了修改的痕迹。他有些紧张。这是他第一次面对这种看不见的听众。没有士兵的方阵,没有飘扬的旗帜,只有电流的嘶嘶声。
他推了推眼镜,看着那个黑洞洞的麦克风,仿佛那是全法国四千万人的耳朵。他清了清嗓子。
「我是戴高乐将军,我在伦敦。」声音一开始有些乾涩、低沉,带着一丝颤抖。
控制室里,让森少将死死抓着窗台,呼吸急促。
「法兰西的将领们————已经组成了一个政府————」戴高乐的声音逐渐变得稳定。他抬起头,眼神变得自信。那个高傲的、不可一世的戴高乐回来了。那个在波尔多机场假装视察部队的戴高乐回来了。
「但是,难道我们就没有希望了吗?失败是注定的吗?不!」他的声音开始高亢,穿透了防风罩,顺着电缆,跨越了英吉利海峡,钻进了无数个躲在地下室、阁楼和酒窖里的收音机。
波尔多,一家昏暗的酒吧里。独眼路易的几个幸存手下正围在一台破旧的收音机前。他们听着那个声音,握紧了手里的酒杯。
巴黎,一间被窗帘遮得严严实实的公寓。一个年轻的学生正在用颤抖的手记录着广播的内容。他的父亲,一个参加过一战的老兵,正流着泪看着墙上的三色旗。
伦敦,一家喧闹的酒馆。大卫·斯特林、帕迪·梅恩和比尔·奥康纳正举起啤酒杯。
「敬那个大鼻子疯子。」大卫笑着说道,「这嗓门比帕迪的机枪还好使。」
录音室,戴高乐已经不自禁站了起来。他不再是看着稿子念,他是在对着那个麦克风咆哮。
「无论发生什麽,法兰西抵抗的火焰都不能熄灭,也绝不会熄灭!」
「法兰西输掉了一场战役!但法兰西没有输掉战争!」
最後一个音节落下,红灯熄灭,录音室里陷入了一片死寂。
让森少将闭上眼睛,眼角滑落一滴浑浊的泪水。
他听到了,那是冲锋号的声音。
亚瑟·斯特林面无表情地看着玻璃窗里的戴高乐,他没有感动,没有流泪。
他只是在评估。他知道,从这一刻起,这个高个子疯子就不再是一个流亡者,他成了法兰西的象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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