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定国瞥了眼翁之琪背着的强弓，眼神一亮，又将自己的计划说了一遍。

    “只可惜今夜下雨，要不后队可以烧芦苇荡，前队可以放铳...”李定国轻叹了一声，又补了两句。

    “运军糜烂已久，高一第必然将精锐放在身边...后队好杀，只要后队一乱，前队会跟着崩！”

    “到时候，前后皆乱，高一第必然往中队跑，我就能将其摘出来！”

    “这是擒贼擒王，要不三千人，光耗都能耗死咱们！”李定国看着黑暗中的人影，声音慢慢冷了下来，“我看那杜文焕未必出力，所以还得留力自保！”

    “所以，这是咱们能保存实力的最好打法了！”

    翁之琪只觉得脑袋都不够了。

    什么叫二十二骑在三千运军中生擒主将，是保存实力？

    斩将要是那么容易，怎么会被列为四大军功？

    还有，为什么高一弟不会从桃林中往外跑？

    就因为死了几个斥候？

    他转头看向曹鼎蛟，却发现曹鼎蛟也是一脸呆滞。

    直到李定国再次开口，“现在各就各位，我往中段去...翁之琪带队往后段去，等我信号！”

    “我跟你去！”翁之琪几乎是下意识开了口。

    一来，他想见识下这位小侯爷是怎么在在千军中取主将首级；

    二来，他在准备武会试，正好能跟着这位侯爷学习一下；

    三来，整个淮安战场，有什么比保护小侯爷，比斩将更高的战功！

    李定国怔了怔，眼神再次落在翁之琪的强弓上，终于还是点了点头。

    “后队我重新安排人，等我信号起，前队后队同时出手！”

    ——

    半个时辰后，李定国伏在中段的堤坡上，浑身糊着泥，耳朵贴着地皮，听桥头的动静。

    桥头的声音，越来越小，但不远处管道上那群黑影的位置，却几乎没有怎么变化。

    那这就意味着一件事。

    杜康桥上，要么是高一第的进攻开始放缓了，要么就是杜文焕开始放水！

    不管哪种情况，对他来说，都不是好消息！

    李定国默默算了算时间，然后咬了咬牙，“信号！”

    一名老卒得了令，从怀中掏出油纸包，一层层的拨开，露出里面的带着木柄的红色信号弹。

    信号弹里面加了松香、黄丹，引线里加了松香、黄蜡、潮脑、白砒、雄黄，专是为这种大雨天气设计的。

    老卒俯下身子，用身子遮着雨水，又摸出了火折子，轻轻吹了一口气，火折子便亮了起来。

    直到引线的火星子溅了起来，老卒才拿着火箭下面的木柄，掐着脉搏算着时间。

    脉搏跳了七次后，他猛地站起身子，使劲朝天一甩！

    火箭在空中最高点时，一团火焰喷射而出，红色的火焰拖着长尾，带着呼啸的声音，在雨幕中朝着更高处飞去，然后猛然在空中炸响。

    红色的光团，在几里外都清晰可见。

    就在光团炸亮的瞬间，后队的一百老卒，大吼着站起身，带着周显那些本地武人，从堤坡上压了下去。

    “钦差靖远侯在此！弃械者免死！”

    “高一第反了！他骗你们来送死！”

    人未到，声先炸响！

    雨太大，在没有火把能燃，连火铳早都成了烧火棍！

    泗水卫后队的兵，本就是爹不疼娘不爱的主，他们赶了三天路，又在这里被雨淋了大半夜，又冷又饿。

    他们刚抬头看向那空中莫名出现的防水信号，就猛然被迎面出现的上百支弓箭扎成了刺猬。

    几十人瞬间哀嚎着倒下，还不等他们反应过来，堤坡上的桃林中，已冲下无数的人影。

    雨夜中，他们看不清具体的人数，只能听到那喊声一浪高过一浪，像是藏了千军万马！

    “刘头，怎么办？”有人在哀嚎声中大声嘶吼着。

    “逃！”有老兵浑身冰凉，下意识的吼了出来。

    雨夜中，他们分不清对方来了多少人，对方也不会看见他们往哪逃走！

    老兵几乎是下意识的拔腿就走，升不起半丝反抗的心思。

    开玩笑，那防水信号弹的配方是绝密，只有内府兵仗局生产，专供九边和御前直属勇卫营！

    这是运军和流寇该有的东西吗？

    淮安城内的，哪里是高一第口中说的流寇，分明是九边精锐，或者是天子直属的勇卫营！

    他们这哪里是在平叛，这是在叛乱！

    几乎在一瞬间，就有无数老兵判断出这一点，整个官道上的泗水卫兵们，开始往两侧的桃林钻去！

    老兵们卷着相熟的新兵，飞快的逃离。

    剩下的那些新兵们，顿时没了主意，在勇卫营的驱杀下，只能去找他们的主将！

    人开始往中间挤去！

    同一时间，前队的人早被桥上的拒守耗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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