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女子说完话，抬起头来。

    兜帽滑下去，露出一张小家碧玉的脸。

    圆脸杏眼，唇边两个浅浅的梨涡。

    赫然是柔妃。

    太后面色猛地一怔。

    “你看清楚了？”

    柔妃看着太后，身子跪得端正，语气是从未有过的笃定。

    “臣妾亲眼所见，句句属实。”

    “皇后一开始，只是看着锦衣卫一抬一抬的，搬进搬出。”

    “可后来，萧指挥使来了，在她身后喊了一声。”

    “皇后立刻转身，眼看着就要往萧指挥使怀里钻，人都站在他面前了。”

    “但是皇后又看见了白督主，就站在萧指挥使身后。”

    “她硬生生绕过萧指挥使改了方向，扑进白督主怀中。”

    柔妃抿了抿唇：“那种下意识的反应做不了假。”

    “臣妾大胆猜测，皇后和萧指挥使之间，怕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太后脸上依旧是震惊的神色，撑着扶手坐直了些，眉心拧着，不可置信。

    “你还有什么发现，继续说。”

    柔妃问道：“太后娘娘可还记得，皇后曾经和萧指挥使去王家村治疫。”

    太后看着柔妃，“当然记得。”

    柔妃继续道：“后来皇后遭刺杀，重伤回宫，陛下还说病情严重，不让探望。”

    “但迎春宴那日，皇后娘娘却奇迹般病愈了。“

    “后来朝中传言，都怀疑刺杀之事，是皇后的阴谋。”

    柔妃抬眼看着太后：“臣妾要是没猜错，皇后和萧指挥使很有可能在王家村时，就产生了情愫。”

    “所以，萧指挥使才会帮着皇后，做出被刺杀的假象。”

    “而皇后会往萧指挥使怀中扑，应当是想什么事情出神了，一时没察觉。”

    “直到看见白督主发觉不对，所以才会突然改了方向。”

    太后听后，沉默了良久。

    直到殿中炸开一声烛火的噼啪声。

    她眼睛危险地眯了眯，手指在扶手上慢慢攥紧。

    “白丫头果然不简单。”

    她声音沉下去，带着几分后知后觉的寒意。

    然后她看着柔妃，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

    “这件事你做得很好。继续盯着皇后那面的动向，哀家会派人去查。”

    柔妃低眉顺眼：“是。”

    太后居高临下看了她一眼，“你和宫里的那些蠢货不一样。”

    “陛下对皇后，并非真心。哀家答应你，会让你怀上龙嗣，扶持你的孩子上位。”

    柔妃跪在地上，身子俯了下去。

    “启禀太后娘娘，臣妾现在已经不想要龙嗣了。”

    她声音坚定，“臣妾想出宫，还望太后成全。”

    说完，她抬起头，殷切的目光带着坦荡，看着太后。

    太后看着柔妃，微微愣了一下。

    随即她笑了一下，那笑意淡淡的，看不出是嘲弄还是别的什么。

    “这个简单，待哀家除掉了那些眼中钉，会送你出宫。”

    柔妃伏地叩首：“多谢太后成全。”

    太后说：“你走吧，回去路上小心点。”

    “这几日没什么要紧事，就不要来了。”

    “是。”

    柔妃起身，理了理兜帽，将脸重新遮住。

    “太后娘娘，臣妾告退。”

    她后退两步，转身往外走，脚步一点声响都没有，像来时一样轻。

    李姑姑站在一旁，等柔妃的身影消失在殿门外，才忍不住开口。

    “太后娘娘，柔妃最是心悦陛下，在宫中也受宠，如今却说出不想要皇嗣的话。”

    “难道是欲擒故纵？”

    太后靠在引枕上，一副看透一切的模样：

    “现在白樱苧来了，陛下身边哪还有她的位置。”

    太后嗤笑一声。

    “就连白樱苧都得不到霍屿的真心，柔妃还有什么好奢望的。”

    “她想出宫，是想保命，倒也是个聪明的。”

    李姑姑想了想，又道，皇后刚刚说过，放不下世子。”

    “柔妃却说皇后和萧指挥使之间，有不可告人的秘密。”

    “还说刺杀之事，是萧指挥使帮忙隐瞒的……”

    李姑姑欲言又止，“这些都可信吗，会不会有什么误会。”

    “奴婢平日里，也没看见皇后和萧指挥使有什么交集啊 。”

    “更何况，萧指挥使是陛下最忠心的狗，怎么会背叛主人。”

    太后靠在引枕上，沉默了片刻，之后缓缓道：

    “刺杀之事，真假已经不重要了，明眼人都能看出来这是霍屿的主意。”

    “白樱苧当时只是一个后妃，翻不了天。”

    她看着李姑姑，声音没什么温度：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