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清玄放在袖中的拳头，攥紧了。

    “皇后娘娘。”

    他开口，声音压着几分隐忍。

    “您怎么说臣都不要紧，但请不要牵扯阿凝。”

    “她清清白白一个女子，不该因臣的缘故，被人拿来取笑。”

    他声音沉下去，“臣找她，只为报答救命之恩。”

    白樱苧闻言，更觉得好笑了：

    “原来国师大人和阿凝姑娘，是清清白白的啊。”

    “国师找她，只是为了报答救命之恩。”

    她眼底的笑意，带着几分戏谑。

    “本宫见国师如此急着找她，还以为国师心系阿凝姑娘呢。”

    叶清玄听出了她话里有话。

    那语气，分明是知道些什么。

    他心里隐隐觉得不安。

    上次和白樱苧下棋，她的棋路和阿凝几乎一致。

    再加上之前诸多的巧合，叶清玄心里甚至冒出了一个荒唐的想法。

    皇后，就是阿凝。

    所以他今日来，是有备而来。

    他准备了一个和之前一模一样的残局，想看看皇后会如何应对。

    想到这里，叶清玄的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清冷：

    “臣只是来履行自己的承诺，也希望皇后也能说话算话，让臣继续教皇后下棋。”

    白樱苧扬起下巴，看着他。

    “今天本宫累了，不想下棋，国师请回吧。”

    叶清玄站在那里，没有走的意思。

    他看着白樱苧，眉心拧着，嘴唇抿成一条线。

    那张素来清冷出尘的脸上，此刻多了一层薄怒。

    反倒比平日那副不食人间烟火的模样，生动了许多。

    白樱苧打量着他。

    忽然想起护国寺那晚……

    清冷到那个地步的人，一旦乱了分寸，反而别有一番风味。

    白樱苧起了逗弄的心思。

    她上前一步，仰起脸，轻声道：

    “不如国师陪本宫进去躺躺。”

    “本宫休息好了，就能让国师教我下棋了。”

    她尾音软软的，带着小钩子。

    叶清玄瞳孔骤缩。

    他像是听见了什么不得了的话，猛地后退一步，脊背撞上海棠树干，花瓣簌簌落了他满头。

    “皇后娘娘，你……”

    叶清玄声音变了调，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

    白樱苧见他这副避如蛇蝎的模样，一阵娇笑。

    她眼尾扫了叶清玄一眼，语气轻飘飘的。

    “国师怕什么，本宫又不会吃了你。”

    说完，她像是玩够了，不再看他，转身往内室走。

    叶清玄站在海棠树下，看着她消失在门内的背影，眉心越拧越紧。

    阿凝单纯善良，说话绝不会如此轻浮。

    那晚帮他解毒，她从头到尾都是用银针，手指都没多碰他一下。

    第二天醒来，阿凝为了保住他的清誉，不让他难堪，天不亮就离开了。

    这样的人，怎么会说出“陪本宫进去躺躺”这种话。

    难道，是他想多了吗。

    之前种种，只是巧合。

    皇后就是皇后，根本不是他的阿凝。

    叶清玄攥了攥袖中的手。

    他一定要找到阿凝，

    他要问问她。

    那日若是换一个人，她也会救吗。

    叶清玄想到这里，一甩袖转身离开了。

    ……

    香芹站在院中，将两人的话听得一清二楚。

    她跟上白樱苧的脚步，进了内室。

    她一边替白樱苧卸钗环，一边说：

    “娘娘，既然国师都来了，还主动要教您下棋，这次您怎么反而让他走了。”

    白樱苧说：“叶清玄是什么人，冷傲孤高。”

    “他怎么会主动来教我下棋。”

    她看着铜镜里的自己，唇角微弯：“他今天能来，只能说明一个问题。”

    香芹想不明白：“什么问题。”

    “他对我起疑了。”白樱苧说道。

    “他已经在怀疑，我是不是他认识的那个阿凝姑娘。”

    “所以，他想找我下棋，试探我的棋路。”

    香芹恍然大悟：“娘娘的意思是，您不想让叶清玄知道您的身份，所以才不接受他的试探。”

    “不错。”白樱苧摘掉了耳坠，“现在还不是时候。”

    她看着掌中的粉色碧玺瓜珠耳坠，唇角弯了弯，眼底浮起一层狡黠的光：

    “先让他怀疑去吧，你不觉得这样很有趣吗。”

    香芹看着她这副模样，忍不住笑了。

    白樱苧脱了外衫，躺到榻上，拉过锦被盖好。

    “我要睡一会，若是陛下回来了，给他拦住，别让他打扰我。”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