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面色一变，脸上的得意如潮水般退去。

    “你说什么？”

    她不可置信道，“你再说一遍！”

    霍屿像是变戏法一般，从身后摸出一卷明黄色卷轴。

    他将卷轴展开，上面画的图案和太后那份一模一样。

    霍屿将遗诏对着太后的方向，一字一字念出来。

    “朕百年之后，传位于皇五子霍屿。望其勤政爱民，继往开来。钦此！”

    霍屿的脸上，又恢复了那抹邪魅的笑，明显刚刚的惊慌失措，全都是他装的。

    “父皇的遗诏上，写着让朕继承大统。”

    他将遗诏往前一递，“母后不信可以自己看。”

    “这不可能！”

    太后声音尖厉，猛地从榻上站起来，一把将霍屿手中那份遗诏夺了过来。

    她低头细看，眼睛恨不得贴在纸面上。

    澄心堂的纸，徽州贡墨，遗诏写在一幅画的右下角。

    画是先帝的真迹，他生前最爱的《江山千里图》，画上还有先帝亲笔题的跋。

    无论是画，还是字，都是先帝的不假。

    太后翻来覆去看了三遍，手开始微微发抖。

    “这不可能，你怎么会有先皇遗诏。”

    她抬头看着霍屿，眼眶泛红：

    “不，这是假的，这一定是你伪造的！”

    霍屿勾着唇角，邪邪一笑，目光落在太后脸上。

    “朕的遗诏是假的，难道母后手里的遗诏，就是真的吗。”

    太后面色一怔，身子僵在原地。

    她攥着那份遗诏，指节泛白。

    太后毕竟是老绿茶了，后宫沉浮二十几年，脑子转得比常人快。

    她很快就稳住了心神，想明白了其中的关键。

    霍屿不可能知道她手里的遗诏是假的。

    她从霍屿登基那日起，就用一份莫须有的遗诏压着他。

    先帝已死，只要她不承认，谁又能说她手里的遗诏是真是假。

    太后深吸一口气，将遗诏攥得更紧，声音稳住了几分。

    “哀家手里的遗诏，当然是真的。”

    “这是先帝临终前，亲手交给哀家的。”

    霍屿说：“巧了。朕手里的遗诏，也是父皇临终前……”

    他顿了一下，话锋一转，语气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

    “是父皇临终前交给国师，国师又转交给朕的。”

    白樱苧看向霍屿。

    心里“啧”了一声。

    霍屿说谎，真是张口就来。

    他手中的遗诏，明明是当时阿清假扮成小太监，在凤仪宫一笔一画，仿造出来的。

    霍屿却说是叶清玄给的。

    可偏偏，这话说得通。

    先帝驾崩时，最后见的一个人就是叶清玄。

    先帝临终前把遗诏交给叶清玄，完全说得过去。

    太后显然也想到了这一层，脸上露出了震惊的神色。

    “这怎么可能，你休想诓骗哀家！”

    她死死盯着霍屿，目光满是怀疑。

    “你登基三年有余，一直受哀家遗诏的威胁。”

    “你若是手中有遗诏，早就造反了，还能等到今日？”

    霍屿翘起了二郎腿，懒洋洋道：“母后此言差矣。”

    “儿臣登基这几年，虽然日日受母后威胁，可儿臣至纯至孝，从未想过忤逆母后。”

    白樱苧在一旁听见这话，抿了抿唇。

    霍屿不光会说谎，脸皮也厚。

    “至纯至孝”四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怎么听怎么别扭。

    偏偏他说得理直气壮，面不改色。

    可是，白樱苧此时却有些好奇了。

    霍屿把叶清玄牵扯进来，遗诏之事，他到底要怎么圆。

    霍屿看了一眼太后手中攥着的那份遗诏，继续道：

    “至于这遗诏，的确不是国师三年前给朕的。”

    “而是前些日子，国师从护国寺回来后，拿给朕的。”

    太后显然不信：“国师为何会突然将先帝遗诏给你。”

    霍屿笑得意味深长：“这儿臣就不清楚了。”

    “可能是霍昭云在护国寺做了什么事，惹怒了朝阳公主母子吧。”

    太后一怔。

    霍昭云对叶清玄一直都没死心。

    难道她在护国寺故技重施，给叶清玄下药，惹怒了朝阳公主母子？

    太后恍然大悟。

    怪不得朝阳公主从护国寺回来，对霍昭云避而不谈。

    就连叶清玄也将先帝遗诏交了出去，彻底站在了霍屿那边。

    原来如此……

    太后想到这里，攥着遗诏的手，慢慢松了。

    她颓然坐在椅子上，脊背弯下去。

    白樱苧看着太后这副模样，原本是应该高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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