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屿伸手，捏住了白樱苧的下巴。

    他指尖用力，把白樱苧那张巴掌大的小脸抬起来，迫使她看着自己。

    霍屿咬着牙，从齿缝里挤出两个字。

    “你敢？”

    白樱苧白了他一眼，抬手拍掉了他的手。

    “啪”地一声。

    霍屿白皙的手背上，泛起一道红。

    他非但不恼，反而笑了一下。

    白樱苧正色道：“今日，就是三日之期了。”

    她看着霍屿：“陛下觉得，太后会老老实实把吞下的银钱交出来吗。”

    霍屿毫不犹疑：“当然不会。”

    他往椅背上一靠，手指在扶手上一下一下，轻轻敲着。

    “太后手里，还捏着一张底牌呢。”

    白樱苧眼眸一转。

    她起身，走到霍屿面前，微微俯下身。

    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能闻见他身上的龙涎香。

    “那张底牌，陛下好像也有一张。”

    霍屿看着她，忽然邪邪一笑。

    “说起来，这些都是皇后的功劳。”

    白樱苧的手搭上霍屿的肩膀，顺势坐在了他腿上。

    “陛下记得就好。”她声音娇媚，尾音拖着钩子。

    霍屿一把扣住她的细腰，掌心贴着她的腰侧轻轻摩挲。

    “那我们也是时候，去见见太后了。”

    白樱苧歪着头，疑惑道：“我们？”

    “没错。”霍屿说，“我们一起去。”

    他唇角微勾，浅浅笑了一下。

    “这件事，必须有皇后在场。”

    “不然没人给太后配落胎的方子，她又如何能乖乖就范。”

    白樱苧垂下眼，心里暗骂。

    狗皇帝，好毒的心肠。

    霍屿让她过去，可不是配药这么简单。

    他是要让太后恨她，认定她是这件事的帮凶之一。

    从此让她和太后彻底划清界限，再无转圜的余地。

    她便只能乖乖待在霍屿身边，依靠他。

    不过，无所谓了。

    这件事，本来就是她的主意。

    她比霍屿更想看看，太后失去半生筹谋时，那副狼狈的模样。

    白樱苧弯起唇角，眼睛弯弯，“好啊。”

    她想了想，歪着头：“不过，咱们是不是要准备一下。”

    霍屿似乎很满意她的反应。

    大掌贴着她的腰窝，把人往怀里带。

    “那是当然。”

    他侧头，看了一眼旁边棋案上摆了一半的棋局。

    黑白纠缠，中盘绞杀。

    他意味深长道：“先手，永远要握在自己手里，朕从来不打无把握的仗。”

    ……

    寿康宫。

    殿门紧闭，帘子放了下来。

    香炉里的沉水香烧到一半，细细一缕烟，笔直往上走。

    太后坐在罗汉榻上，头上戴着赤金衔珠凤钗，正襟危坐。

    她腰背挺得笔直，搭在扶手上的手指，指节微微泛白。

    这几日她瘦了许多，眼皮底下一片乌青。

    可她脸上，没有半分被对手即将清算的颓败。

    反倒有几分即将迎敌的气势。

    像一只被逼到角落的老虎，爪子还收在掌心里，随时准备再扑一下。

    白樱苧跟在霍屿身后进来，看着她。

    心里倒生出几分佩服。

    抛开太后是自己的仇人不谈，这份沉着，确实不是寻常人有的。

    换做旁人，灭族的错处被拿住，产业被查得底朝天，早就瘫了。

    可太后没有。

    她坐得笔直，气势依旧。

    霍屿唇角勾起一抹邪笑。

    “儿臣参见母后。”

    白樱苧微微福身，跟着道：“臣妾参见母后。”

    太后坐在那里，没有说话。

    她眼中带着几分轻蔑，看着霍屿。

    像是在看一个迟早要收进囊中的棋局。

    霍屿不等太后赐座。

    他径直走到太后对面的圈椅前，一撩衣袍，坐下了。

    后背往椅背上一靠，脸上泛起一个狡黠的笑，声音更是懒洋洋的。

    “母后想好了没有。”

    “您当年吞了沈家的那些产业和银钱，打算什么时候交出来。”

    太后看着他。

    目光冷得像淬了冰，没有半分退让的意思。

    “哀家的那些产业和银钱，你休想拿走一文！”

    说完，她手朝旁一伸。

    李姑姑立刻双手捧着一卷明黄卷轴，上前两步，躬身奉上。

    太后接过卷轴，徐徐展开。

    她将遗诏举起来，对着霍屿的方向，一字一字，念了出来。

    “朕百年之后，若新君不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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