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装三轮榨干净了。
他现在只想吃口热的,再找个人问问这座镇子的规矩。
前方一间铺子飘出热汤味。
门边挂着块木牌:
【竹山特色黑笋面馆】
顾满将三轮停在门口,挑了张正对三轮车的桌子坐下。
“老板,来碗招牌黑笋面。”
灶台后面探出一个脑袋。老板胳膊粗短,手掌全是老茧。
“好嘞!”
锅盖掀开,白气裹着汤味涌出来。
门外的锯竹声仍没停,阵阵刺耳的摩擦音吵得人心烦意乱。
顾满开口问道:“老板,你们这里怎么到处都在锯竹子?”
“新来的都问这个。”老板往锅里下面。
“您刚才进门走的竹坡,硬不硬?”
“我的车压上去,连道印子都没留下。”
“老竹都这样。”老板用筷子搅开面条。
“真拿普通锯子去锯那些黑色粗竹,竹子还没怎么样,锯齿先磨平了。”
顾满想起街边那两个男人。
“所以只能趁嫩的时候锯?”
“对。您看见那些能掀开的地板没有?就是专门留着往下面伸锯子的。”
“撑房子的老竹不能动。锯的是旁边冒出来的新笋,还有一些往横梁、墙缝和床底下钻的嫩枝。”
“颜色没黑以前里头嫩,趁这时候下力气还能锯断。”
“真等它变黑,那就不是拆一块地板的事了。”
顾满低头看向脚下。
面馆的竹地板上,果然嵌着几块能够单独掀开的木板。
“把笋尖锯掉,不就不长了?”
“谁说锯掉就不长?锯掉多少,它就从原来的断口长回来多少。”
“昨天刚清过,今天一早,地板又让它顶鼓了。掀开一看,底下已经长回一大截。”
“长得这么快?”
“快得睡个懒觉,门都能让它挤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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