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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阳门城楼上,周奎的头颅还在挑杆上晃荡,整座京城随着地底传出的震动狠晃起来。
“王恭厂!是王恭厂地界!”
李若琏单手把住刀柄,脸色变的发青。
朱由检站在城垛断口处,玄黑大氅被狂风刮的乱卷,两眼发直。
王恭厂是大明神机营军械重地,全城药料地窖、鸟铳重炮的命根子全押在里头。
自他命毕懋康在厂内督造颗粒火药,此处便成了阻挡顺贼的唯一指望,真要在此处炸开,小半个京师立时化为飞灰!
“李若琏!”朱由检腰间战剑拔出半寸,扯开嗓子厉喝,“拉齐所有能动的缇骑,带足沙土水囊,随朕走!”
西南城隅,王恭厂配药大院,三具穿号衣的工匠尸首歪在泥浆里,胸口全扎着透甲锥。
十几个蒙着黑布的贼兵手里提着淬毒短刃,正把整坛整坛的猛火油丢向配药房。
原料库外头堆着万斤硫磺木炭,这会儿燃成一片火海,贴着地面直烧过去,扑向三十步外的主窖!
地下主窖深埋地底三丈,里头码着足足五万斤颗粒黑火药,外加数十万枚用纸包好的定装药。
通风孔一旦漏进半点火星点炸主窖,小半个南城连着正阳门防线,当场就的塌成黑坑!
“点火!砸开通风孔!”
领头的贼目扯着破锣嗓子喊:“闯王有令,炸了这厂子,明狗连一钱药也别想放出来!”
一个死士抡起百斤大铁锤,重重砸在主窖气孔外的包铁石罩上。
咚!
就在此刻,一个干瘦老人拄着拐杖跌跌撞撞奔了出来。
这是毕懋康。
他的右腿在城头早被砸断,木夹板绑的不牢,黑血洇湿了裤管。
迎面热浪狠砸在胸前,拐杖断成两截,整个人摔在泥里,呛出一口血痰落在火灰上。
“大人!快走啊!库房要塌了!”
两名小工匠哭喊着上前硬拽。
“放开老子!”
毕懋康独眼瞪的滚圆,甩开匠人,手指抠紧砖缝,拖着断腿在烂泥焦灰里拼命往前爬!
“别泼水!泼水是送命!”
他怒道:“硫磺化了见水更炸!倒沙土!把深沟填平!封死主库铁门!那是大明将士打仗保命的底子啊!!”
老人的吼声盖过了烈火噼啪的爆响。
逃命的十几个老铁匠脚下一滞,回看泥地里爬动的侍郎,眼圈通红一片。
“抄家伙!运沙土!”
一个掌炉老匠甩掉水桶抢起铁锨大吼,“给毕大人挡火!!”
“老狗找死!”
气孔前头的贼目眼神发狠,反手抽出短刃,踩着火头直扑毕懋康胸口!
短刃直挺挺扎来,毕懋康不闪不避,身子顺势往前一滚,两手抱紧贼人的脚踝!
“给老子滚开!”
贼目身形一歪,短刀反手下戳,噗哧一声扎穿了毕懋康的左肩胛!
鲜血立时溅了出来!
毕懋康哼都没哼半句,独眼里全是凶狠劲头,张开嘴,狠狠咬在贼人的腿骨上!
“啊——!!”
贼人疼的直叫唤,拳头雨点般砸在老人的花白脑门和后背上:“撒手!撒手!!”
拳头不断落下,毕懋康满嘴溢血,牙关咬的死紧,咬烂了牙床也不松半分。
就借这当口,两名铁匠红着眼冲上前,铁锨搂圆了直接削在贼人脑壳上!
毕懋康吐出口中带血的碎肉,抬头望向正前方。
火势已经压不住了。
翻滚的火苗子卷到了主窖三寸厚的大铁门边,通气铁罩烧通红,锁在门上的三十斤精钢大锁也已烤的泛出焦黑。
一旦火舌倒灌进窖,五万斤黑火药立时就会将此地炸成巨坑。
眼下只能放下悬在顶上的五百斤断火铁闸!
那是早年工部依样造下的避火死闸,靠着粗麻索吊在门廊顶头。只要扳动机关,整块生铁砸落,主窖道口便能彻底封死。
可如今,拉杆边上的绞盘石壁,早被大火裹了个严实。
那根精铁拉杆烧的透亮,靠前几步连胡须眉毛都能燎成灰。几个年少匠人抱着沙袋想往前挤,还没靠近就被滚烫热气逼得大叫着退了回去。
“毕大人!火太大了!冲不进去啊!”
毕懋康强撑着直起身。
断腿的骨头茬子戳在泥地里钻心的疼,身子止不住打颤,两眼却盯死那根烧红的铁拉杆。
“进的去……”
老人喉咙里挤出一声闷笑,眼角崩出两行血泪。
“大明没了退路……老臣,也没了退路!”
他单膝狠狠一蹬,破烂的身子硬生生撞开了滚动的火墙!
“毕大人!!”后头几十名工匠痛哭失声。
身上的粗布官袍刚扎进火里,刹那间化作一团烈火!
焦糊味直冲顶门,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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