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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找铁器了。”
他站起身,“看溅射方向,凶手是站着挥击的。凶器没留在现场,要么被带走了,要么被处理了。”
许沁穿着防护服,拿游标卡尺一点点量着伤口。
“陈组长。”
她摘下口罩,眉头拧着,“看伤口宽度和颅骨凹陷的形状,凶器分量不轻。但表面不规则,边缘还带一点弧度。”
她朝周围的农具看了一眼,“确实不像锄头、锤子这类东西。”
“别限定材质。”
陈望看向不远处的农家院子。
“凶器不一定是铁的,也不一定是石头。”
他语气很平,话却说得很开:“它甚至可能是在场所有人,从来没把它当成凶器的东西。”
院子里。
卫平贵的妻子杨云萍坐在板凳上,两手交叠搁在膝头,平静得不像刚死了丈夫。
没哭,也没闹。
“他昨晚半夜起来,说去喂猪。”
杨云萍说得很平,“我一直在邻居孙雨晴家打牌,打了个通宵,什么都没听见。”
旁边的孙雨晴连连点头。
“对对对!警察同志,云萍昨晚一整夜都在我家,上厕所都没出过屋,我们打牌打到天亮呢!”
两人的说法严丝合缝,连几点几分都对得一字不差。
陈望看着她们。
太齐了。
像是提前把每一句都对过好几遍。
他没当场戳破,转身往猪圈走。
白手套戴上。
猪圈里养着两头大肥猪,正哼哧哼哧地拱着食槽。
陈望的视线落在那个又脏又臭的石槽上。照片里那几截碎骨,就是从这儿捞出来的。
他找了根干净的树枝,在稀烂发臭的饲料里拨了几下。
“啪。”
又挑出来一块硬东西,落在槽沿上。
凑近一看,是一截碎骨,上头还挂着血丝,新鲜得很。
“许沁,过来。”
许沁提着勘查箱快步过来,戴上手套捏起碎骨,拿放大镜看了一眼。
“陈组长,这骨壁的厚度,还有骨松质的结构,跟猪骨不一样。”
她拿出试剂做了个快速比对。
“是羊腿骨!还很新鲜!”
陈望转头看向辖区民警。
“去村里走访,问问最近谁家宰过羊。”
不到十分钟,民警跑回来了。
“陈组长,问遍了,乌石村这大半个月,没有一户宰过羊!”
没人宰羊,猪槽里哪来的新鲜羊骨?
陈望的眼神一下子利了。
口子找到了。
“查杨云萍这两天的行踪。”
谷立成和喻天磊去了镇上摸排。
两人回来的时候,谷立成脚还没站稳就开了口。
“陈组长,查到了!”
他说得飞快,“镇上冷库老板说,杨云萍两天前在他那儿买过一整条羊腿!冻得硬邦邦的那种!”
喻天磊接着说:“老板还纳闷呢,大热天的,她居然带了床破棉被去,把羊腿裹得严严实实拎回了村。”
陈望带人直接进了杨云萍家的厨房。
“你买的羊腿呢?”他盯着她。
杨云萍的脸僵了一下,又松开。
“炖了,吃了。骨头扔河里了。”
陈望冷笑一声,指了指干干净净的灶台和垃圾桶。
“炖了一整条羊腿,厨房里连一点羊膻味都没有?”
“垃圾桶里一块骨渣都找不着,连装羊腿的塑料袋都没了?”
杨云萍咬着嘴唇,嘴还是硬:“我爱干净,收拾得快不行啊?”
陈望懒得跟她磨。
“天磊,去镇上冷库,给我买一只冻硬了的整鸡回来。”
“谷哥,去院墙上敲一块红砖,要跟死者旁边那块一样的。”
乌石村的空地上,围满了看热闹的村民。
杨云萍和孙雨晴被带到了最前头。
陈望手里拎着那只冻得跟石头似的整鸡。
脚边搁着那块红砖。
“看清楚了。”
他没多解释,举起冻鸡,抡圆了胳膊,照着地上的红砖砸了下去。
“砰!”
红砖当场碎成几瓣,碎渣崩了一地。
陈望手里那只冻鸡,除了表面蹭了点灰,形状几乎没变。
嗡嗡的议论声断了。
前排一个抱孩子的大婶张着嘴,孩子伸手揪她的头发,她都没顾上拍开。
“这冻肉……比石头还硬啊……”后头有人嘟囔了一句。
谷立成盯着地上那堆碎砖,半天没眨眼。
那件能砸碎人头骨、又凭空没了的凶器,原来是这么个东西。
陈望把冻鸡往地上一扔,转过身,看着杨云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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