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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墨轩指尖微动,在发烫的屏幕上轻轻一划,将那道跳动着专属海外IP的加密日志,原封不动地通过内网转打到了林浩然随身携带的安全终端上。
林浩然瞥了一眼屏幕,原本紧绷的嘴角扯出一抹讥诮的弧度,直接按下了快捷拨号键,同时顺手点开了免提与实时视讯分屏。
扬声器里只响了半声盲音,便被骤然接通。
传出的不是人声,而是初春夜风刮过狭窄巷道时尖锐的呼啸,夹杂着胶底皮鞋踏在湿滑青石板上的杂乱碎响。
镜头一阵剧烈晃动后稳稳锁死,画面中央赫然是京城紫金阁私人会所那扇极不起眼的隐蔽后门。
夜雨初歇,地面反射着巷口昏黄的路灯光晕。
一个身形佝偻、裹着肥大保洁制服的人影正推着一辆沉重的垃圾清运车,脚步仓皇地从铁门缝隙里钻出来。
那人头上压着一顶褪色的鸭舌帽,帽檐压得极低,枯瘦的手背上青筋暴起,正死死攥着一部发出急促忙音的特种卫星电话。
“为什么转不出去?!汇丰离岸信托为什么在一分钟前被全局冻结了?!”
鸭舌帽下传来压抑到极致的嘶吼,带着喉管被撕裂般的破风声,正是周泰德的声音。
那股平日里运筹帷幄的从容早已荡然无存,只剩下穷途末路的癫狂。
“因为早在你踏进会展中心之前,林氏资本就用三十七笔跨国反向并购交易,将你名下三家离岸空壳公司的资金池锁进了经侦的临时穿透账户。”林浩然对着手机冷冷开口,声音没有一丝波澜,“周董,你用来洗钱的巴哈马离岸信托,第一大托管行的大股东,正好是我二叔。”
垃圾车旁的身影猛地僵住,鸭舌帽骤然抬起,露出一张惨白如纸、肌肉不受控制抽搐的老脸。
还没等周泰德将手中的卫星电话砸向地面,逼仄昏暗的后巷前后两端,骤然亮起了两道刺破夜幕的高强度氙气大灯!
刺目的白光将周泰德那身寒酸的保洁服照得无所遁形。
沉稳有力的脚步声踏碎水洼。
陆云飞一身黑色风衣,自光晕后方缓步走出,身后跟着数名出示证件的经侦人员与荷枪实弹的便衣。
“周泰德,你在南非采购未经申报古玉原料、伪造海关清关单据,以及涉嫌利用九龙瓶进行特大跨境金融诈骗的案卷,经侦大队已经立案两小时四十五分钟。”陆云飞在距离他三步远的地方站定,眼神锐利如鹰隼,从风衣口袋里掏出一枚透明证物袋,里面装着从会场残片中提取出的现代激光防伪码芯片,“你改签飞苏黎世的私人包机,恐怕用不上了。”
周泰德浑浊的眼眶瞬间布满血丝,喉咙里发出野兽濒死般的嗬嗬声,双腿一软,整个人烂泥一般瘫坐在湿漉漉的青石板上。
保洁车上的帆布滑落,里面塞满的十几捆未拆封的不记名欧洲债券和护照,稀里哗啦散落进泥水之中。
视讯在此刻悄然切断。
地下窑室内,空气依然弥漫着焦糊与浓盐水蒸发后的刺鼻咸涩。
沈墨轩将视线从熄灭的屏幕上收回,转头望向这间幽暗潮湿的地下工坊。
顺着长长的泥料台望去,数十件已经拉胚成型、甚至经过一次素烧的瓷器静静陈列在木架上。
九龙瓶的仿件胎体修长,柴窑方尊的泥胚带着诱人的天青预兆,每一件单拿出去,只要盖上精仿的官窑款,在黑市上都能轻易卷走数十万乃至上百万的巨款。
沈墨轩一步步走过去,指尖滑过那些温润细腻的泥胎。
这些胎泥是用赵家村后山最好的原矿高岭土淘洗出来的,历经百遍沉淀,工艺极尽繁复。
然而,指腹传来的每一寸触感,都裹挟着为了迎合仪器检测而人为掺入的钡盐与老化降解剂,散发着一股令人作呕的化工微酸。
这是借着天地灵气行欺世盗名之举,是对泥与火最大的亵渎。
沈墨轩眸光微寒,顺手拎起了靠在墙边的一柄实心长柄铁锤。
“沈先生……这、这都是……”古老头心头一跳,下意识地想要伸手去拦。
那每一件胚子,都是他熬瞎了双眼、在暗无天日的地下一点一点拉出来的骨肉。
沈墨轩没有停顿,手臂发力,沉重的铁锤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风声,狠狠砸在正中央那只高达半米的仿官窑粉青贯耳瓶上!
“砰!”
一声沉闷至极的爆响在逼仄的窑洞中炸开!
泥胎应声粉碎,断口处飞溅出大片细腻的白灰色尘粉,在昏黄的廊灯下宛如一场骤雨。
紧接着是第二锤、第三锤!
碎瓷崩裂的清脆铿锵声接连不断地回荡,沈墨轩的身形如穿花拂柳般在货架间移动,手起锤落,没有半分犹豫与迟疑。
那些足以在拍卖行掀起腥风血雨的精仿赝品,在他锤下寸寸崩解,化作一地狼藉的残渣与碎屑。
古老头死死抓着自己的衣角,浑身颤抖地看着这一幕。
原本眼中的心疼,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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