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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数十公里外赵家村废弃砖厂的地下三十米处,沈墨轩所能感受到的,唯有扑面而来近乎窒息的滚滚灼热。
空气干涩得像是一把烧红的粗砂,顺着鼻腔直往肺管子里钻。
汗水刚刚渗出毛孔,甚至来不及聚成水珠,便被四周扭曲的热浪蒸发殆尽,在皮肤表面留下一层紧绷发痒的盐霜。
“砰!”
林浩然将后背紧紧贴在一根粗壮的水泥承重柱后,手中的一截废弃螺纹钢重重砸在滚烫的水泥地上,啐了一口带灰的唾沫:“姓周的王八蛋,把出风闸焊死了!合金门的液压锁直接锁死在主控台上,温度每三十秒往上跳五度,再有三分钟,咱俩连带着这堆烂泥胚子都得被烘成干尸!”
沈墨轩没有回头,甚至没有去擦眼角被热气熏出的生理性泪水。
他的视线穿过窑炉观察孔那层厚重的耐热石英玻璃,死死盯着炉膛内翻滚的火浪。
赤红、焦黄、金白,三种不同层次的焰色在狭窄的燃烧室里疯狂撕咬交织,宛如一群被困在铁笼中的凶兽。
耳畔除了窑火吞噬松木的毕剥脆响,便是那台外置大型工业鼓风机沉闷如雷的嗡鸣。
轰——嗡,轰——嗡。
在寻常人耳中,那只是震耳欲聋的机械噪音,但在常年研习丹青音律的沈墨轩听来,那声响却有着极清晰的节律与波动。
火舌每一次向上蹿动的高度,焰心每一次向内塌陷的弧度,都与那声音的强弱死死扣在一起。
三次高亢的长鸣,紧接着两次短促的低频喘息,在第四秒的末尾,鼓风机的主轴承会发出极其轻微的金属摩擦异响——那是电机变频调速时,减速齿轮箱必须经历的半秒滞涩。
那是整套通风机械唯一也是致命的机械迟滞。
“浩然,看到鼓风机左侧下方的二级齿轮箱没有?”沈墨轩的声音压得很低,却穿透了狂暴的火声,异常冷静平稳,“外壳护板被拆掉了,链条每转三圈,主副齿轮会产生一次两毫米的间隙。听我倒数,数到一的时候,用你手里的钢筋直插进去,往死里卡!”
林浩然眼神一狠,握紧了那根被烤得发烫的螺纹钢,沉腰蓄力。
“三。”
窑膛内的烈焰猛地一涨,暗红转为刺目的亮橙。
“二。”
机械的轰鸣骤然拔高,尖锐得让人耳膜生疼。
“一,插!”
林浩然暴喝一声,浑身肌肉在瞬间绷紧成一张硬弓,整个人借着前冲之势,将那截半米长的小拇指粗细的钢筋,以极其刁钻的角度狠狠捅进了飞速旋转的齿轮缝隙中!
刺耳至极的金属刮擦与崩裂声骤然炸响!
火星在半空中泼洒出一片绚烂的扇面。
伴随着一声沉闷的咔嚓巨响,鼓风机的主轴硬生生被扭曲的钢筋绞死,狂暴的送风系统在发出一阵剧烈震颤后,彻底哑火。
涌入炉膛的氧气被瞬间截断,原本肆虐咆哮的火海猛地一缩,焰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来,从刺眼的白亮转为压抑的暗红。
“混账!你们干了什么?!”
一声凄厉如杜鹃啼血的尖叫在窑室角落炸开。
一个浑身沾满黑色煤灰、头发被烤得焦卷蜷曲的老人跌跌撞撞地从阴影里扑了出来。
他双眼布满可怖的血丝,手里挥舞着一把长柄铁耙,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老狼,不管不顾地朝着林浩然扑去。
“风停了!火要塌了!还原气氛不够,青色化不出……全毁了!我熬了三年才配出来的天青泥,你们这群畜生把它毁了!”
老人正是这间地下黑窑的主控窑工古老头。
周泰德被抓前,就是用巨额赌债与一份断绝声明,将这个一生痴迷古瓷烧制的老绝户死死锁在了这座暗无天日的地下工坊里。
古老头双臂疯狂挥动,铁耙带起的劲风逼得林浩然连连后退,但他显然已经神志不清,眼角甚至淌下了血泪,转身就要用身体去撞击那台已经卡死的鼓风机,试图用命将齿轮重新扳开。
“火起三寸泛青芒,松柴含脂入中膛!”
一道清朗的声音如同一记重锤,凌空砸落,狠狠撞在古老头的耳膜上。
古老头身形骤然一僵,撞向机械的动作生生顿住,有些茫然地回过头。
沈墨轩缓步上前,每一步都踩在滚烫的砖地上,神情淡漠如水,口中吐出的字句却字字如刀,铿锵作响:“风迟则凝胎骨软,风烈则损釉中光。炉温九百退明火,密闭烟道闷玄黄!”
古老头浑身剧烈颤抖起来,握着铁耙的手指痉挛般收紧,嘴唇哆嗦着:“你……你怎么会……这是后周内府秘录里的柴窑口诀……早已失传了五百年……”
“柴窑的天青,从不是靠鼓风机强行灌风烧出来的,那叫催化,叫死色。”沈墨轩指着窑炉观察孔,眼神如炬,“你看看现在的炉膛!鼓风机停转,进气骤降,窑内残存的松木脂正转为浓烈的还原一氧化碳。胎体中的铁离子正在被深度夺氧,这才是古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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