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知雪跪坐在他身侧，双手掌心相对搓热，覆上他的胸口，手指沿着肋骨间的缝隙，一寸寸往下按。

    “这里疼吗？”她指尖停在他心口偏左的位置。

    洛怀玉闷哼一声，眉头拧紧：“嗯。”

    梅知雪用拇指用力按住那处，缓缓打圈揉按。

    随着她的按压，洛怀玉紧绷的胸肌渐渐松弛下来，他原本急促的呼吸，也慢慢变得绵长，咳嗽止住了，只剩下偶尔的轻喘，脸色渐渐有了红潮。

    洛怀玉微微抬起眼帘看着梅知雪。

    她低垂着眼睫，神情专注，额头上也渗出了细汗，几缕碎发贴在颊边，烛光下竟显出几分柔婉。

    洛怀玉移开眼神，又禁不住看她。

    “好了。”

    梅知雪收回手，用袖子擦了擦额头的汗。

    洛怀玉坐起身，拉过一旁的薄被盖住下身，低声问：

    “你怎么会这些？”

    梅知雪没理会他，直起身说：“你这病，怕风怕惊，最怕情绪大起大落。以后少动怒，少去……”

    她噤了声。

    洛怀玉知道她指的是那座坟，眼神暗了暗，也没说话。

    梅知雪走到一旁的盆架上净了手，用巾帕擦了擦，从铜镜中窥他。

    洛怀玉鼻底轻出一口浊气，语气带着讥诮与自嘲：

    “不如我们交换秘密——我告诉你我的，你也要告诉我你的。”

    梅知雪眉梢微挑，一旦接了话，便等于将自己置于被动，她淡淡道：“不必了，你休息吧，我去那边屋子。”

    她说着转身，裙摆轻扫过地面，缓缓走了两步，身后果然传来洛怀玉的声音——

    “坟里——是我娘。”

    梅知雪顿住脚，转头看着他，眼中难掩惊异。

    洛怀玉脸上平静，他倚靠在床头，拢了拢寝衣，抬手指床边的鼓凳：

    “坐下，跟我说说话。”

    梅知雪心想，这正是摸清他底细的好机会。

    她转身回到床榻边，在鼓凳上坐下。

    洛怀玉幽幽看着她，凤目在烛光下深不见底，声音低沉忧伤：

    “我娘生下我，一辈子没离开过那个院子，抑郁而终，还被那老匹夫埋在院中，死了魂魄也难以解脱。”

    梅知雪垂下眼帘，心里有些发堵。

    堂堂金陵首富的夫人，外人看着风光无限，背地里却如此凄惨下场。

    洛怀玉瞥见她的神情，忽然轻嗤低笑，笑声里带着几分凉薄：“看来你不知道，在金陵，洛家的艳事几乎人尽皆知，说我娘和人私通，一月后生下我。”

    梅知雪震惊看着他。

    难怪洛怀玉跟洛连成势同水火，看来这父子嫌隙比她想象的还要深。

    她有个疑问，又觉得问出来有点唐突，还是没忍住：

    “那你……不是洛连成的儿子？他怎么会留下你？”

    洛怀玉掀起眼睫，眼神古怪，阴骘低沉。

    梅知雪后背泛起一层细密的凉意，有些后悔问出这样的话。

    她赶紧站起身：

    “你要是不愿意就算了，是我失礼。”

    洛怀玉忽然笑起来，笑声起初很轻，渐渐变得放肆，肩膀颤抖，眼角甚至沁出泪来，烛光映在他脸上，明明灭灭，像鬼魅一般。

    梅知雪蹙眉提醒他：

    “你别这样，容易再起病，我走了，你休息吧。”

    刚要转身，洛怀玉忽然俯身，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将她拉到床边，两人距离骤然拉近，她甚至能闻到他身上苦涩的药香和呼吸间的温热。

    他凑近梅知雪，低低说出几个字——

    “我是个杂种。”

    梅知雪刚刚想挣扎，瞬间僵住，她眨着眸子有些不解其意。

    洛怀玉的声音低哑轻微，带着几分嘲弄：

    “我娘和那奸夫共处一室，老匹夫迫于权势做了缩头乌龟，奸夫走后，老匹夫气不过，玷污了她，然后一月后……我娘怀孕了，所以老匹夫分不清我是谁的儿子。”

    梅知雪难掩惊愕，她尴尬地结结巴巴：

    “没，没想到……”

    洛怀玉嗤笑：“是啊，人生总是很多意外，谁会想到。”

    他倚靠在床头，手却没有松开，凤目微眯，眸中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我说了我的秘密……该你了。”

    梅知雪勉强挤出一丝笑：

    “我，我没有什么秘密，一个和离妇而已，洛大公子不会感兴趣。”

    她说着想站起来，手腕却被洛怀玉执拗攥着。

    洛怀玉凤眸微眯，轻声道：

    “我只问你一句——你肚子里的孩子，是顾玖凌的吗？”

    梅知雪心头一紧，瞳孔骤然收缩。

    她长睫颤动，赶紧摇头：

    “不是！”

    洛怀玉凝视着她的眉眼，一寸寸剥开她的伪装，他忽然嗤笑一声，带着洞悉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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