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子杰赶紧接上情绪：

    “原来如此……那真是郎才女貌的良缘。”

    梅知雪微微蹙眉，轻咳了一声，轻声说：“还是说正事吧。”

    洛怀玉放下茶盏：“要十万引，我们各摊一半如何？”

    王子杰倒吸一口凉气，手里的茶盏差点没拿稳。

    他连忙放下茶盏，压低声音道：

    “洛大公子，十万引不是小数目。盐运司那边我倒是认识人，但这么大的量，万一砸在手里，我王家三代积蓄就全赔进去了。”

    他思虑片刻，声音更低：

    “再说，这得多少银子？一引盐引官价二十两，十万引就是二百万两。就算洛家富可敌国，一下子拿出这么多现银，也太扎眼了。”

    梅知雪语气平静：

    “王老板，我们不需要一次买十万引。先买三万引，用洛家的铺面做抵押，从钱庄借出一半的银子。等第一批盐出手，赚了钱，再买进第二批。如此滚动，三个月内，十万引不是问题。”

    王子杰自然知道这种方式，风险大，回报大，他在犹豫。

    梅知雪顿了顿，说：

    “大旱，若是……再出点什么意外，盐价翻十倍都不止。现在二百万两的盐，到时候就是二千万两。”

    王子杰心动了，但还是犹豫：“可万一……没有‘意外’呢？”

    梅知雪接得干脆：

    “我们就按原价卖，顶多赔些利息。洛家赔得起。但若是起了，王老板就和洛家一起挣了二千万两。”

    王子杰缓缓点头，手指在桌上敲了敲，终于一咬牙：“好！三日后，还是这里，我给两位送第一批盐引。”

    梅知雪弯下眉眼：“合作愉快，王老板。”

    洛怀玉侧目看向梅知雪，心里有一丝不一般的感觉。

    谈妥了，王子杰亲自将几人送出府邸，梅停云落后半步，对梅知雪轻声说：“小雪，我已经置办了庭院，跟我们回去住吧。”

    话音未落，洛怀玉一把拉过梅知雪的手腕，将她拽到自己身边，语气不善：

    “那怎么行，她现在是我的未婚妻，自然要住我洛家。”

    梅停云知道现在洛家要扣押梅知雪，眉头紧蹙，声音压低却带着几分狠意：“她身子不好，若是有个闪失，别怪我鱼死网破。”

    洛怀玉哼笑一声，满不在乎：

    “梅兄放心，我是疼她，能出什么闪失？”

    梅知雪知道自己走不了，挣了挣手腕，没挣开，只得对梅停云和香桃说：“你们自己回吧，等不了几天就有结果了，我没事。香桃，你照顾好我兄长。”

    香桃应声，眼圈微红：“小姐放心。”

    梅知雪跟着洛怀玉回到栖霞山庄。刚进门，安旭便迎上来，躬身道：“大公子，大夫已经在偏厅候着了，给您诊脉。”

    洛怀玉微微蹙眉，跟着安旭去了。

    梅知雪自己往里走，顺着记忆去昨日住的院子。

    不成想，这栖霞山庄回廊曲折，院落重重，她绕来绕去，竟迷了路，不知不觉来到一处寂静的院落。

    这院子与别处截然不同。

    没有鲜花着锦，没有流水潺潺，只有几株老梅树，枝干虬结，叶子落尽，在风里孤零零地站着。青石砖缝里长着青苔，显是常年无人踩踏。正屋门窗紧闭，檐下挂着一盏褪色的灯笼，被风吹得轻轻摇晃。

    院子清冷、孤寂，像是很久没人住，但石阶、廊柱都擦得干干净净，连一片落叶都没有，透着一股诡异的整洁。

    梅知雪心里发毛，转身想走，却鬼使神差地往里走了几步。

    绕过正屋，后院赫然立着一座坟。

    青石墓碑，碑上无字，坟头培着新土，坟前摆着几样供品——一碟桂花糕，一壶酒，还有一枝海棠花。

    梅知雪倒吸一口凉气，后退半步，撞进一个胸膛。

    “谁让你来这儿的？”

    洛怀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冷得像冰。

    梅知雪惊惧未定，手腕被洛怀玉攥得生疼，被他拽着快步出了那座寂静的院落。

    一路上穿过曲折的回廊，洛怀玉脚步极快，几乎将她拖行，直到栖鸾院门口才放缓，“若是让那老匹夫知道你进了那里，一定会将你喂狗。”

    梅知雪心里砰砰跳，手心沁出冷汗，被他拽着进了栖鸾院正屋。

    洛怀玉放开她，脸色低沉得可怕，他刚要开口，忽然捂住胸口，剧烈咳嗽起来。

    那咳嗽来得又急又猛，像是要把五脏六腑都咳出来。

    梅知雪站在一旁，冷声道：“又来这一套。”

    洛怀玉弯下腰，一只手撑在床柱上，指节泛白，另一只手紧紧按着胸口，肩膀剧烈地颤抖。咳到后面，气息上不去下不来，脸色由白转青，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

    梅知雪微微蹙眉。

    看他痛苦的样子，倒是不像装的了，犹豫片刻，上前扶着他坐到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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