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知雪摆摆手，正儿八经地说：

    “我害你干什么？你也是生意人，生意人最重契约，我们要的是双赢。我帮你挣钱，只要你们父子不要强迫我转让铺子，这样总好过鱼死网破，不是吗？”

    她抬眸，目光清亮，映出一抹狡黠。

    洛怀玉那双凤眼眼尾微微上挑，带着几分审视的意味。

    “今年本来就干旱，又不是一日两日的事，这不是一直都没事？”

    梅知雪低笑不语。

    上一世，马上就会发生运河水位下降，关键河段干涸，漕船搁浅，恰逢盐场突发火灾，存货尽毁，随即查出江南洛连成私盐大案，暂停发放新盐引，市场上合法盐骤减。

    这些都发生在她被羁押在大理寺的那一个月，朝廷和天下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她笃定说：“你相信我，我现在命都押在你们父子手上，我比你输不起。”

    良久，屋里只有自鸣钟的滴答声。

    洛怀玉凝视她良久，心里没来由地信了几分，他薄唇轻启，声音低沉：

    “你想怎么做？”

    梅知雪一听有戏，心头微松，将鼓凳拉近一些，凳脚在羊毛毯上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她压低声音，身子微微前倾，一缕青丝从鬓边滑落：

    “我兄长的朋友王子杰就是做官盐引的，人很可靠。通过他拿到盐引，名正言顺，谁也挑不出错处。”

    洛怀玉眯起眸子注视她良久，直起身来倾身向前，带着一股淡淡的龙涎香气，将手臂搭在梅知雪肩膀上：

    “我的雪儿，你真的想要让我挣一笔？”

    梅知雪将他的手臂挡下去，正色道：“当然是真的，好歹你也救了我一回。这笔钱你可以自己拿着，不要听你那个父亲的话。”

    洛怀玉眉梢一挑，忽然指着她哈哈笑起来，指着她说：

    “原来是离间计，我说你没有这么好心肠。不过呢，我跟那个老匹夫本来就不是一路的，算你赌对了。”

    他伸手去撩她的额发，动作轻佻，“你对我不如用个美人计……”

    梅知雪满意地点点头，偏头躲开他的手，站起身来：“你让人替我去客栈捎个信，别让我兄长他们担心。”

    她指着卧房外侧那间稍小的屋子，语气平静：“我睡那里，我们相安无事。”

    洛怀玉并不阻止，微微颔首。

    梅知雪推门进去，只见里面虽比正房小些，但一应摆设俱全。

    雕花床幔是淡雅的藕粉色，床头放着一只景泰蓝香炉，窗边设着一张妆台，台上摆着一套崭新的胭脂水粉，倒像是故意给女人准备的。

    此时，京城，顾府书房中。

    夜色已深，一轮残月悬在天际，清冷的月光透过雕花窗棂洒进来，在青砖地面上投下斑驳的疏影。

    顾玖凌倚靠在床头，玄色寝衣松松垮垮地穿在身上，领口微敞，露出一片锁骨。他手中拿着梅知雪的肚兜，指腹轻轻摩挲。

    他低头，深深吸了一口气，那香气若有似无，却让他心头一紧。

    她三人流落在金陵，一定提心吊胆，食不果腹。

    他闭上眼，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种种画面——

    梅知雪一身粗布衣裳，头发凌乱，在街头巷尾仓皇逃窜；香桃那丫头饿得面黄肌瘦，却还要护着主子；梅停云病弱的身子经不起颠簸，咳着血还要强撑着赶路。

    她们或许躲在破庙里，或许栖身在荒郊野外，夜里寒风刺骨，连一床像样的被子都没有。知雪那样娇弱的身子，怎么受得了？她会不会生病？会不会遇到歹人？会不会……

    顾玖凌猛地睁开眼，眸中闪过一丝痛色。

    他攥紧了手中的肚兜，指节泛白，手背上青筋暴起。

    一定要赶紧将她救回来。

    另一边——

    栖鸾院的耳房里，梅知雪泡在香柏木浴桶中，水面上浮着一层玫瑰花瓣，桶沿搭着一条雪白的毛巾。

    这浴桶里的水，还兑了玫瑰露和牛奶。

    从浴桶里出来，她裹上柔软的棉布寝衣，走到床边，蚕丝被轻得像羽毛，枕头里填着上好的决明子，散发着淡淡的清香。

    她躺下去，整个人陷进柔软的床铺里，舒服得叹了口气。

    这床，比她在顾府的床还要软和。

    她翻了个身，将脸埋进枕头里，美美睡着了。

    次日一早，栖霞山庄的马车便停在了城南一间不起眼的客栈外。

    梅知雪一身藕色衣裙，外罩月白斗篷，洛怀玉则是一袭宝蓝色锦袍，腰束玉带，两人一前一后进了客栈，径直上了二楼最里间的雅室。

    推门进去，梅停云早已等候多时。

    他见到梅知雪进来，立刻站起身，眼中满是担忧：“小雪，你没事吧？”

    梅知雪快步上前，握住兄长的手，压低声音：“阿兄放心，我没事。洛怀玉答应帮我保住铺子，条件是……”

    她凑到梅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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