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迎接一个新的生命。
这不是不负责任。
这恰恰,是最大的负责任。
他和林晚,在这一点上,是出奇地一致。
两个人,都是从孤儿院,或者说,都是从一个,不完整的家里,走出来的。他们比谁都懂,一个没有准备好的父母,会给孩子,留下怎样的一生。
他们不愿意,把自己当年受过的那些苦,再让一个孩子,受一遍。
所以,他们选择了,慢一点。
先把两个人的日子,过成一个,真正温暖的家。等这个家,暖到了,能焐热一个孩子的时候,他们再,张开双臂。
在别人眼里,这也许,是一种拖延,一种借口。
可只有他们自己知道,这是他们,能给出的,最郑重的,对待一个生命的态度。
陆沉看着病床上的大姐,认真地说,姐,我知道你是为我好。可孩子这事,真的急不来。
他说,我和林晚,都觉得,两个人把日子过好,比什么都强。孩子是缘分,缘分到了,自然就有了。缘没到,我们也不强求。
大姐看着他,叹了口气。
她说,你呀,从小到大,就是这么个脾气。认定的事,八头牛都拉不回来。行吧,你们的日子,你们自己过。妈那边,我替你挡着。
陆沉笑了,说,谢了,姐。
大姐看着他,忽然,伸手,握住了他的手。
她说,小沉,姐知道,你这些年,不容易。
陆沉愣了一下。
大姐说,你是我们几个里,命最苦的。可也是我们几个里,心最善的。你送学区房,你帮明轩,你给孤儿院捐楼,这些,姐都看在眼里。
她说,你不用急。你和林晚,好好的。什么时候,想要孩子了,跟姐说。姐,帮你们带。
陆沉看着大姐,那一瞬间,他忽然觉得,这个家,是真的,把他,装进去了。
他点了点头,说,好。
他在病房里,又坐了一会儿,看着大姐睡下,才轻轻带上门,走了出去。
他在大姐的床边,站了一会儿。
他看着大姐,那一脸,初为人母的幸福。他忽然觉得,这个总是沉稳、总是在操持大局的姐姐,在这一刻,卸下了所有的铠甲,变回了一个,柔软的女人。
他想,大概,每个在外面叱咤风云的女人,在自己的孩子面前,都会变回,那个最柔软的样子吧。
他想起林晚。
他想,等以后,林晚当了妈妈,大概,也是这个样子。
想到这里,他的心,忽然,轻轻地,动了一下。
那是一种,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的,对未来的,隐隐的期待。
走廊里,阳光很好。
陆沉靠在走廊的窗边,掏出手机,给林晚,打了个电话。
他说,姐生了,是个闺女,很可爱。
电话那头,林晚的声音,是惊喜的。
她说,真的吗?那太好了。我们什么时候去看看她?
陆沉说,等姐出了院,我们再去。
两个人,又闲聊了几句。
林晚很快回了过来。
她在电话那头,笑着说,陆沉,我懂你。
她说,我们都是这样的人。我们不轻易要,可一旦要了,就会把全部的爱,都给那个孩子。
陆沉听着,心里,暖暖的。
这世上,能这样懂他的,大概,也就林晚一个了。
挂了电话,陆沉站在窗边,望着楼下,来来往往的人群。
他想起大姐刚才问他的话。
你自己,什么时候要孩子?
这个问题,他不是没有想过。
他才二十七岁。在别人眼里,他已经是人生赢家了。年轻,有钱,有妻,有一个完整的家。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心里,还有一个,没有填好的窟窿。
他是个孤儿。
他从小,就没有见过自己的父母是什么样子。他不知道,被人捧在手心里,是什么滋味。他不知道,一个家,应该是什么样子。
所以,他怕。
他怕自己,没有当过孩子的人,当不好一个父亲。他怕自己,那些从童年里带出来的、冰冷的棱角,会在不经意间,伤到那个,像天使一样到来的孩子。
他和林晚说随缘。其实,不是随缘。
是他在等。等自己,真正地,准备好。
他想起自己小时候。
他没有爸爸抱,没有妈妈疼。他不知道,家长会是谁去开,不知道,生病的时候,是谁,整夜地守在床边。他更不知道,放学的时候,在校门口,被一个熟悉的身影接走,是一种什么滋味。
这些,都是他童年里,永远的空缺。
如今,他要当爸爸了。
他常常会怕。怕自己,不知道怎么抱孩子;怕自己,那双只会签合同、收租单的手,抱不稳那个小小的婴儿;怕自己,那张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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