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这东西,不能强求,也不能拿‘应该’两个字去量。您生了我,这是改不了的;您养了他二十二年,这也是抹不掉的。两样都是真的,不冲突。”
“我不跟一个已经走了的人争,更不跟您心里的那点念想争。”
苏婉清抱着他,哭了很久,仿佛要把这些日子的愧疚、难过、患得患失,全都哭出来。
而陆沉就那样由着她抱着,一下一下,轻拍着她的背,像在安抚一个孩子。
奇怪的是,哭完这一场,苏婉清心里那块压了许久的石头,反倒落了地。
她忽然明白,自己这个大儿子,看着冷冷的、淡淡的,嘴上从不说什么甜言蜜语,可他心里那本账,比谁都清楚,也比谁都宽厚。他不是不需要亲情,他只是从不肯用索取和绑架的方式去要。
那天晚上,苏婉清破天荒地,亲自下厨,给陆沉炖了他小时候——准确说,是她记忆里、想象中他小时候最爱喝的排骨汤,一碗接一碗地往他碗里盛,看着他喝下去,笑得眼角还挂着泪。
陆沉喝着那碗略微有些咸的汤,没有点破,只是安静地,一碗接一碗地喝完了。
日子,就这么不疾不徐地往前走。
陆沉依旧每周回来两三次,依旧话不多,依旧只是坐在那里,听母亲念叨,陪父亲静坐。
可苏婉清偷偷抹眼泪的次数,渐渐少了;陆正宏书房里的灯,也不再亮到那么晚。那张扣倒又立起的合影,最终被他收进了抽屉——不是遗忘,而是终于能够,平静地安放。
他们对陆沉的那份感情,也在这样一日三餐、一茶一饭的陪伴里,悄悄地、自然地,越来越深。
原来真正的亲情,从不是逼出来、争出来、补偿出来的。
它像水,你越是不刻意去抓,它反倒越是从容地,流进了彼此的心里。
陆沉依旧信奉他那句“感情是最不可靠的资产”。
只是他渐渐发现,有些东西,或许不必急着归类,也不必急着设防。
它来的时候,你只需安安静静地,给它留一个位置,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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