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有货有地方的,一共几十家。”
“几十家担不了三千个人。”
“我今天没有一条能把三千个人一次办完的路。”
“我今天说这一句,不好听。”
“可我今天要是说我有,各位今天高兴,明天就得骂我。”
九点二十四分。
“所以我说的是三个字:逐批走。”
“一批多少。”
“看那一天能办下来多少。”
“能办十个,走十个。”
“能办三个,走三个。”
“一天一个也办不下来,那一天就一个也不走。”
“不许为了快,把三个说成十个。”
“不许把没办下来的人先送到口岸上等着。”
“等在口岸上的人,两头都不管。”
“那比在这儿等还坏。”
“第三条:名册几份。”
“三份。”
“一份留园区。”
“一份给管委会。”
“一份我带走。”
“给管委会那一份干什么。”
问这句的是戚宝仁。
“进他们那个柜子。”
“进了柜子,那就不是我们的东西了。”
“那是一件档案。”
“往后谁想看,写一张,排号,等批。”
“第三百天上午我借那本册子的时候,我是那个月第三件。”
“到第三百零二天下午,已经是第七件了。”
“这一本进去,是第几件,他们那本簿子上写。”
调度室的门开了。
屠有德站在门口。
他今天没有抱副册。
他怀里抱着一个木头盒子。
一尺见方。
他走进来。
九点三十八分。
他把那个盒子放在长桌中间。
他打开了。
盒子里是一个章。
木头把,铜面。
比他在窗口那儿用的那个大。
“这是什么章。”陈九斤说。
“管委会的。”
“大的那个。”
“谁让您带来的。”
“管印的。”
“他人呢。”
“他今天不来。”
“他让我带一句话。”
“什么话。”
屠有德把那个盒子往前推了一寸。
“他说:盖上,就是备了案的。”
“备了案的,往后谁也不能说这三千个人没有过。”
陈九斤站在桌子那一头。
他没有立刻答。
“屠师傅。”
“今天这本还没有填完。”
“加的那一样,家在哪儿,才填了一层。”
“没填完的,不盖。”
“盖了以后再填,填上去的字跟盖章那天不是一天。”
“不是一天,往后就说不清哪一行是原来的,哪一行是后添的。”
“填完了我请您来。”
“填完要多久。”
“不知道。”
“七栋楼,三千零二十九个人。”
“一层一层填,一间一间填。”
“填得快的一天一层。”
“填得慢的一天半层。”
九点五十四分。
“少说十天。”
屠有德把那个盒子的盖子合上了。
他没有把它拿走。
他把它留在桌上。
“那我十天以后再来。”
“章我今天不带回去。”
“放这儿。”
“不行。”
陈九斤把那个盒子推回去了。
“为什么不行。”
“这是管委会的章。”
“它放在我们这儿十天。”
“这十天里头,要是有人拿它盖了别的东西——”
“往后查起来,就是我们园区拿着管委会的章。”
“我说不清。”
“您也说不清。”
“您带回去。”
“十天以后,我请您来。”
“您带着章来,当着这些人盖。”
“盖的时候,我念一遍那一天名册上一共多少人。”
“您听着,您觉得对,您再盖。”
屠有德把那个盒子抱起来了。
他抱在怀里。
他没有再说话。
靠墙那一排。
乜连成从刚才到现在没有说过话。
他坐在从左数第三把椅子上。
他把手放在膝盖上。
“九斤。”
“嗯。”
“我问一句。”
十点十一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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