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0685章 雪落无声狗影孤(3 / 3)  藤椅下的落叶与狗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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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这次,阿黄听清了。是从屋里传来的。

    它转身冲进屋,跑到藤椅旁边。藤椅上,老李的旧外套静静地躺着。月光从窗户缝里照进来,落在外套上,把灰蓝色的布料照得发白。

    阿黄跳上藤椅——它已经很久没有跳上过藤椅了,后腿太僵了。但它这次跳上去了。它趴在老李的旧外套上,把鼻子埋在外套里。

    外套上,老李的味道很浓。烟草味、铁锈味、肥皂味,还有一点点腊肉的咸香。

    “阿黄……”

    声音是从外套里面传出来的。

    阿黄用爪子扒拉着外套,扒开一个口子。外套的里衬上,缝着一个小布包。布包已经很旧了,边角磨出了毛边,但针脚很密,是老李的手艺——老李年轻时在厂里学过缝纫,会补衣服,会缝被子,针脚比女人还细。

    阿黄用牙齿咬住布包,轻轻拽出来。布包上用黑线绣着两个字:阿黄。

    阿黄的鼻子酸得厉害。

    它用爪子按住布包,用牙齿咬开缝线。布包打开了,里面是一张照片。

    照片已经泛黄了,边角卷曲。照片上,老李坐在护城河边的石凳上,穿着那件灰蓝色的外套,笑得很开心。他的脚边,趴着一条小土狗,黄毛,黑耳朵,额头上有一道疤。

    是阿黄。

    照片背面,用铅笔写着一行歪歪扭扭的字:

    阿黄,等我回来。

    阿黄的眼泪掉在照片上,把铅笔字晕开了一点。它用舌头舔了舔照片,舔掉了眼泪,舔不掉那行字。

    它把照片贴在胸口,趴在老李的旧外套上,呜呜地叫了两声。

    叫声很轻,很轻,像雪落的声音。

    ------

    第二天早上,张婶来的时候,看到阿黄趴在藤椅上,怀里抱着老李的旧外套,外套上放着那张照片。阿黄的嘴角微微翘着,像是做了一个好梦。

    藤椅下面,那些叶子整整齐齐地铺着,像一张小小的床。后院的煤堆旁边,雪地上有一行脚印——很小的一行,布鞋的印子,从墙缝里来,到煤堆旁消失。

    张婶蹲下来,摸了摸阿黄的头。阿黄睁开眼睛,看了看她,尾巴摇了摇,又闭上了。

    “阿黄,”张婶轻声说,“他回来了,是不是?”

    阿黄没有回答。它的鼻子贴着老李的外套,呼吸平稳而绵长。

    阳光从窗户缝里照进来,落在阿黄的背上,落在那张照片上,落在藤椅下面的叶子上。照片上的老李和阿黄,在阳光下笑得那么开心,像是从来没有分开过。

    张婶站起来,走到门口,看着院子里的雪。雪停了,天晴了,阳光照在雪地上,亮得晃眼。护城河的方向,传来几声鸟叫,清脆悦耳,像是谁在唱歌。

    她回头看了一眼阿黄。

    阿黄趴在藤椅上,怀里抱着老李的外套,外套上放着那张照片。阳光照在它灰黄色的毛上,给它镀上了一层金边。它的嘴角还翘着,像是还在做那个梦。

    梦里,老李坐在护城河边,阿黄趴在他脚边。柳絮像雪一样飘下来,落在老李的头发上,落在阿黄的鼻子上。老李笑着说:“阿黄,下雪了。”

    阿黄打了个喷嚏。

    老李哈哈大笑。

    阳光很好,很暖和。

    ------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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