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后门的方向去了。
阿黄的后门,从来不锁。
它的耳朵竖起来,听着后院的动静。后院里什么声音也没有,只有石榴树的枝丫被雪压得偶尔发出一声轻响。
阿黄站起来,走到后门旁边,用鼻子闻了闻门缝。
门缝里有一股味道。很淡,很淡。是老李的味道。
阿黄的尾巴疯狂地摇起来。
它用爪子扒拉后门,门开了。后院里,石榴树下的雪地上,有一行脚印。脚印很小,很浅,几乎被新落的雪盖住了。脚印从后门一直通到石榴树下面,在那里停了一下,然后往墙角的煤堆方向去了。
阿黄跟着脚印走。它走到石榴树下面,闻了闻树根旁边的雪。雪上有一股味道——老李的味道,混着一点烟草味。
阿黄的鼻子贴着雪地,一路闻过去。脚印到了煤堆旁边,消失了。煤堆上盖着雪,看不出任何痕迹。
阿黄在煤堆旁边站了很久。它用爪子扒开煤堆上的雪,煤块黑乎乎的,冰冷坚硬。它又用鼻子闻了闻,味道在这里最浓。
它抬起头,看着煤堆后面的那堵墙。墙上有一道裂缝,裂缝里塞着一团纸。
阿黄跳起来,用嘴叼住那团纸,拽了出来。
纸是一张旧报纸,包着一小块腊肉。腊肉已经冻硬了,表面结了一层白霜,但味道还在——咸咸的,香香的,是老李以前过年才舍得买的那种腊肉。
阿黄的尾巴摇得更厉害了。
它叼着腊肉,跑回屋里,放在藤椅旁边。它没吃。它要等老李回来,和老李一起吃。
然后它又跑回后院,在煤堆旁边趴下来,鼻子贴着地面,眼睛盯着那堵墙上的裂缝。
老李就是从这里来的。它闻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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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婶是上午九点来的。
她推开院门,看到门口台阶下面的搪瓷碗,愣了一下。她弯腰捡起碗,翻过来看了看碗底的裂纹。
“这碗……”她喃喃自语,“这不是我用的碗啊。”
她走进屋,看到阿黄趴在藤椅旁边,眼睛亮晶晶的,尾巴有气无力地摇了摇。藤椅旁边放着一小块冻腊肉,用旧报纸包着,报纸已经打开了。
张婶拿起报纸,看了一眼日期。是三年前的《九江日报》,头版是“全市人民喜迎国庆”。她又看了看腊肉,皱起了眉。
“阿黄,这是哪来的?”她蹲下来,摸了摸阿黄的头。
阿黄用脑袋蹭了蹭她的手,然后站起来,走到后门旁边,用爪子挠了挠门,回头看她。
张婶跟着阿黄走到后院。阿黄在煤堆旁边趴下来,鼻子贴着地面,尾巴摇了摇。
张婶看了看煤堆,又看了看墙上的裂缝。她的脸色变了。
“老李……”她轻声说。
她走到墙边,伸手摸了摸裂缝。裂缝里什么也没有,但她摸到了一点湿意——是雪水渗进去了,还是别的什么?
张婶的眼圈红了。她蹲下来,抱住阿黄的头,把脸贴在它的额头上。
“阿黄,你是不是……看见他了?”
阿黄的尾巴摇了摇。
“他是不是……回来看你了?”
阿黄的鼻子湿了。
张婶抱着阿黄,在雪地里的后院中坐了很久。石榴树的枝丫上,雪在阳光下慢慢融化,一滴一滴,落在黑土地上,像谁的眼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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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阿黄没有睡在藤椅下面。
它睡在后院,煤堆旁边。
它用爪子把煤堆旁边的雪扒开,露出一块干爽的土地。然后它把藤椅下面的那些叶子,一片一片叼出来,铺在干爽的土地上。柳叶、梧桐叶、槐树叶、银杏叶……上百片叶子,铺成了一个小小的、温暖的床。
阿黄趴在叶子上,鼻子贴着地面,闻着老李的味道。
它相信,老李会从那道裂缝里回来。它会在这里等他。
夜里,风又起来了。雪粒打在窗户玻璃上,沙沙作响。阿黄竖起耳朵,听着后院的动静。
风声里,它似乎听到了一个声音。
很轻,很远,像是从护城河的方向飘过来的。
“阿黄……”
阿黄的耳朵猛地竖起来。
“阿黄,回家了……”
阿黄的尾巴疯狂地摇起来。它从叶子上跳起来,跑到后门旁边,用爪子挠门。门开了,它冲进后院。
后院里,月光很亮,雪地泛着银白色的光。石榴树的影子投在地上,像一幅水墨画。煤堆上,雪正在融化,一滴一滴,落在黑土地上。
没有人。
阿黄在院子里跑了一圈,鼻子贴着地面,一路闻过去。味道在这里,在煤堆旁边,在墙缝里,在石榴树下。但人不在。
它跑到后门边,看着门外的巷子。巷子里白茫茫的,没有脚印,没有影子,只有雪在月光下静静地落。
“阿黄……”
声音又响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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