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舟落在光点分布区域的外围，赵辰安第一个跳下船。

    他没急着往前凑，而是站在原地，将体内十二团天地灵火同时催动，化作十二道无形的触须，朝着最近的几个淡青色光点探了过去。

    灵力波动回传得很快。

    每一个节点的结构都极其简单，就是一小团被压缩到极致的灵力，没有任何多余的附加。

    没有攻击性阵纹，没有防御性禁制，甚至连最基本的隐蔽法阵都没有布。

    就那么明晃晃地挂在那里。

    “父皇，让我试试。”

    赵紫星从飞舟上跃下来，紫发在混乱的气流里飘了几下。

    她没等赵辰安答话，直接闭上眼睛，将紫薇大道的感知铺了出去。

    赵紫星的感知覆盖了七八个节点之后，忽然睁开了眼。

    “父皇，这些节点不是散落的。”

    她的语气比平时认真了不少，伸手朝前方比划了一下：

    “它们的排列方式像是某种引导阵法的组件。每个节点之间都有一道极细的灵力丝在流动，把它们全连起来的话……应该能形成一道通道。”

    通道？

    赵辰安心里咯噔一下。在域外虚空里造通道，这可不是小工程。

    “通向哪儿？”

    赵紫星摇头：“看不出来。节点只连了一部分，弧线还没闭合。要把全部节点的灵力丝连接起来，才能判断终点在哪。”

    赵辰安想都没想就否了。

    “先不动。”

    连都不知道是谁留下的东西，上来就帮人家把阵法激活？那跟自己往坑里跳没区别。

    他转头看向一直杵在飞舟边上的赵政。

    “阿政，你走一圈。”

    赵政点了一下头，没多问一个字。

    他脚下阴阳二气无声流转，整个人像一片薄影一样朝四周掠了出去。

    那双大道阴阳眼在域外这种混沌环境里反而更好使，任何伪装和暗手在他面前都跟没穿衣服一样。

    赵辰安等着他，手指无意识地敲着腰间的储物戒。

    赵霄和赵澜玉也下了船，一个按着刀，一个东张西望。

    大约过了一盏茶的工夫，赵政的身影从远处掠了回来，落地无声。

    “没有埋伏。”

    赵辰安刚要松口气，赵政又补了一句。

    “但有一个方向灵力流动不正常。”

    他抬手，食指笔直地指向了东南。

    赵辰安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那正好是节点曲线延伸出去的方向，弧线的末端消失在暗红色的乱流深处，看不见尽头。

    赵辰安的眼睛眯了起来。

    他将十二团火的感应范围朝东南方向拉伸到极致。

    神念化成一根极长极细的线，顺着那些淡青色的光点，一路往远处摸过去。

    节点一个接一个，间距稳定，灵力波动一致。

    一直摸到曲线的末端。

    那里没有新的节点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处极淡的空间波动。

    波动很弱，弱到几乎跟域外虚空本身的背景噪音混在一起，不仔细分辨根本察觉不到。

    但赵辰安的十二团火对空间裂隙天生敏感，他一下就捕捉到了那股异样。

    像一扇被人推开了一条缝的门。

    没有完全打开，但也没有关死。就那么半掩着，等着什么人来推。

    赵辰安收回神念，心底的不安又上来了。

    这些节点绝不是守门人搞的。

    守门人的权限只限于十二座镇台，在域外虚空里布置阵法，完全超出了它的能力范围。

    那是谁？

    什么时候布的？

    赵辰安在脑子里翻来覆去想了一遍，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会不会这东西压根不是最近才出现的，而是很早之前就埋在这儿了？

    早到连守门人都不知道它的存在。

    那些节点的灵力太纯了，纯到没有任何个人气息的残留，就像是天地自然凝聚出来的一样。

    但天地不会凝聚出间距误差不超过十里的完美弧线。

    想不通。

    赵辰安做了个决定。

    “紫星，澜玉，你们留在这。”

    赵紫星一听就急了：“父皇——”

    “别废话。”

    赵辰安看了她一眼，语气不重但没有商量的余地：“你的紫薇大道是我们最好的预警手段，你留在外围，一旦那些节点出现异常波动，立刻给我传讯。澜玉的御兽王令也一样，留在这监测周围有没有活物靠近。”

    赵澜玉倒是没闹，她点了点头，手里已经摸出了那枚古朴的令牌。

    赵紫星咬了咬嘴唇，到底没再争。

    赵辰安拍了拍赵霄的肩膀，又看了赵政一眼。

    “走。”

    三个人朝着曲线末端的方向迈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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