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发当天，飞舟在渡口升空的时候，天色还没全亮。

    赵辰安站在船尾看了一眼下方的皇城，宫墙在晨光里只露出一道灰白的边。

    他没多停留，转身进了船舱。

    四个孩子已经各就各位。

    赵辰安扫了一圈，没说废话。

    “走。”

    飞舟阵盘亮起，嗡的一声，船身朝着天际拔去。

    穿过世界壁垒的时候，那股熟悉的闷压感迎面拍来。

    舷窗外的景色从晴空万里变成了混沌的暗红色乱流，空气里弥漫着一股令人烦躁的气息。

    赵辰安在船舱里坐下来，闭上眼开始调息。

    这次出来不光是为了查那些灵力节点。

    光膜已经恢复到九成以上，守门人那边也在按部就班地输送灵力，表面上一切都在朝好的方向走。

    但赵辰安心里那根弦一直没松。

    孟昭传回来的消息太蹊跷了。

    域外虚空里凭空冒出来几十个灵力节点，排列得比画线还规矩，间距误差不超过十里。

    这不是天然形成的东西，也不是守门人干得出来的活。

    那到底是谁？

    赵辰安在心里把能想到的可能性翻来覆去掰扯了一遍。

    天魔残余？不像，天魔做事没这么精细。

    混元宗的人？更不可能，东胜神州的修士没事跑域外来布阵干什么？

    那些一百零八上宗的老怪物？犯不上。

    想不通，那就去看。

    飞舟在域外飞了大半天，赵紫星一直站在船头，紫发被混乱的气流吹得四散。

    她的紫薇大道对气数波动极其敏感，在这片什么都没有的虚空里，就是最好的活雷达。

    “父皇。”

    赵紫星忽然回过头来，眉头微皱：“那些灵力节点的位置比守门人所在的地方更靠东，离世界壁垒也近一些。”

    赵辰安睁开眼。

    这个方位有意思。守门人在第三镇台附近，那是域外最深处的位置。

    这些节点反而往回靠，离中天主世界更近。

    如果这是某种阵法，那它的覆盖范围不是朝着封印核心去的，而是朝着世界壁垒。

    这帮东西……在围什么？

    赵辰安没把这个想法说出来。现在只是猜测，没有证据的推断说出去只会让孩子们多想。

    “继续往东，保持速度。”他沉声吩咐。

    飞舟在暗红色的乱流中穿行了一天半。

    这一天半里，赵辰安基本没怎么说话。

    他闭着眼盘膝坐在船舱正中，神念时不时顺着天衍之线探出去，监测着远处光膜封印的状态。

    九成以上的恢复度很稳，守门人也没搞什么小动作。

    赵霄在角落里擦刀，擦完了就打坐，打完坐继续擦刀。

    这小子紧张的时候就喜欢干这个，刀鞘都快被他蹭出包浆了。

    赵政全程站着。这小子不坐，也不靠墙，就那么笔直地杵在舱门口，手没离开过剑柄。

    一天半了，姿势几乎没变过。

    赵辰安有时候看他一眼都觉得累得慌。

    赵澜玉倒是心大，在船舱里东摸摸西看看，还跑去逗赵紫星说话，被赵紫星嫌弃了好几次。

    “前方有灵力波动！”

    赵紫星的声音猛地从船头传来，语气里带着明显的警觉。

    赵辰安一下子站起来，几步走到船头。

    他朝前看去。

    暗红色的虚空深处，散布着数十个微弱的光点。

    不大，每个也就拳头大小，散发着一种极其幽微的、淡青色的辉光。

    它们排列成一条不规则的曲线，弯弯绕绕地横在虚空之中，像是有人用一根看不见的线把几十颗萤火虫串了起来。

    赵辰安盯着那些光点，心里那股不安的感觉又冒了上来。

    孟昭说的没错，太规整了。

    这些光点之间的间距几乎一模一样，目测大约三百里左右。

    每个光点的亮度也差不多，没有特别亮的，也没有特别暗的。

    整条曲线的弧度平滑得像是用尺子画出来的。

    天然形成？鬼才信。

    “减速。”赵辰安低声说。

    飞舟的速度降了下来，朝着那些光点慢慢靠近。

    距离缩短之后，赵辰安终于看清了那些光点的真面目。

    每个光点都是一个微小的灵力节点。说是节点，其实就是一团压缩到了极致的灵力聚合体，悬浮在虚空之中，没有附着在任何物质上，也没有任何支撑。

    它就那么飘着。不动，不散，不吸收周围的能量，也不向外释放。

    像是被人用某种手段定在了那个位置上，然后就不管了。

    赵辰安伸出神念，小心翼翼地探了过去。

    嗡。

    神念接触到最近的那个节点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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