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他口头答应要收下此人,但田永志毕竟是外国人,身份特殊。
就算真要收他,程序也必须走全,赵飞不想在这种事上留下任何纰漏。
……
与此同时,在另一头。
一辆浅蓝色的上海牌轿车,从涉外宾馆的大门驶出。
野比大助握着方向盘亲自开车,片冈玉子坐在副驾驶席上,不住地往右手边後视镜里瞄。
这趟出来,他们没用外事委安排的司机,只有两人单独行动。
片冈玉子又瞄了一眼後视镜,低声道:「课长,後边好像有人跟踪。」
野比大助顺着後视镜扫了一眼,面无表情的单手离开方向盘,在片冈玉子手背上轻轻拍了拍。
淡淡道:「没关系,这不是很正常吗?就让他们盯着好了,这样反而更能证明咱们什麽都没做。」
片冈玉子仍旧有些担心,皱着眉头正要开口。
野比大助却没给她说下去的机会,直接打断道:「没有什麽可是……回头你想办法,跟鹅国人联系,让他们加快速度。我能替他们争取的时间,不多了。别等安全局反应过来,顺藤摸瓜,找到他们,就来不及了。」
片冈玉子「哈衣」一声,重重点头。
汽车继续往前。
在这辆汽车後方百余米处,一辆军绿色二一二吉普车上,谢天成坐在副驾驶位眉头紧锁,盯着前面那辆轿车。
廖建军握着方向盘,同样表情严肃,尽量把车速控制得不疾不徐,稳稳跟在後面。
谢天成趁机往车后座扫了一眼。
老蒯正捧着一张地图,拿着铅笔,忍着颠簸,在地图上头圈圈画画。
谢天成问道:「老蒯,你看这条路前边都有什麽地方?」
老蒯眼睛在地图上来回扫视,答道:「股长,前边没什麽特别的,再往前开不远,就到松江江边了。」
「到江边?」谢天成皱着眉头嘀咕道:「这对狗男女,大白天的往江边跑什麽?难道还要上江滨公园去压马路。」
话没说完,前边那辆伏尔加轿车忽然一拐,驶上沿松江江边的马路。
「别跟丢了!」谢天成忙喊了一声。
开车的廖建军立即轻踩一脚油门,加速跟上去。
几个呼吸,也拐上这条临江大道。
沿着松江江边的大马路又开了一段,老蒯盯着地图,忽然道:「股长,前边就是松江码头,他们会不会是要去码头了?」
「码头」两个字一出,车上人全打起了精神。
码头是水陆交通枢纽,真要是涉及运输黄金,足有几十吨重,除了火车,就是货船。
如果野比大助和片冈玉子,真冲码头来的。
都不用他俩进入码头,哪怕只在附近停留,都得仔细查查。
然而下一秒,那辆轿车却径直从松江码头前的路上驶过去,只稍稍在码头门前的路口处减了一点速,根本没有停车的意思。
车上三人看着,不由得失望,只能继续跟。
而在前头车里,野比大助目不斜视盯着前路,却低声问道:「看清了吗,什麽情况?」
片冈玉子刚才侧着身子,一双眼睛,隔着车窗,盯着马路对面的码头。
直至行驶过去,才重新坐正,声音更低,回答道:「课长,请放心,俄国人办事还算有效率。刚才我看见,他们已经挂出了信号旗,东西到了码头。」
野比大助眼睛一亮,脸上掠过一丝笑意,但很快被他压了下去,沉声问道:「多久能上船起运?」
片冈玉子回答:「不出意外,最多两天。估计後天上午开船。」
野比大助「嗯」一声,再没出声。
……
另一头,谢天成跟着野比大助的车,在市里来来回回转了一大圈,最後回到外事宾馆。
看着野比大助和片冈玉子把车交还给外事委的工作人员,两人若无其事回到宾馆里。
白白浪费了大半天时间,却什麽都没发现,谢天成瞅着,直咬牙。
但他也没法子,只能留人继续盯着,他自己则返回安全局跟赵飞汇报。
办公室里,赵飞靠坐在办公桌後头,一边指尖敲打座椅扶手,一边听谢天成说。
「科长,今天我们一直盯着那俩东洋人。他们开车在市里转了好几个小时,可全程连停都没停,一个地方没去,好像就是兜风,完事就回宾馆了。」
赵飞听着皱了皱眉。
联想此前与田永志的分析,现在已经可以确定,野比大助就是故意吸引安全局的视线,想把他们的精力全牵绊住,再找机会打出真正的底牌。
按谢天成汇报的跟踪轨迹,对方必定早就知道肯定被盯上了。
但这也没办法。
这个年代不像赵飞重生前,满街都是私家车。
这个年代,街上汽车本身就非常显眼。而野比大助二人开车出去,要想盯住他们,必须用机动车。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