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峥记下了这个细节。阿KEN左手有疤——这个信息之前行动组没有。他伸手把塑料袋拿过来,打开往里看了一眼,里头是一个移动硬盘和几沓打印纸。硬盘是普通的外置盘,打印纸上密密麻麻记着日期、金额、账户尾号,字迹潦草但条目清楚。
“行。”陆峥把袋子扎好搁在手边,“还有一件事。你们内部管陈默叫‘猎手’,管上面那个叫‘幽灵’。你知不知道‘幽灵’是谁?”
高天阳的喉结上下滚了两回,声音更小了:“我不知道他是谁。但我知道一件事——‘幽灵’每次跟陈默打电话,都是在晚上十点以后。而且陈默接电话的时候从来不在车里接,都是下车走出一段路才接。有一回我偷偷在他车上放了个录音笔,录到了一句话。”
“什么话?”
“陈默说——‘老师,这事儿我会办妥的。’”高天阳盯着陆峥,“他管‘幽灵’叫老师。你说这‘老师’能是谁?”
陆峥心里翻了一下。陈默警校毕业,能被他叫“老师”的人,要么是他警校的导师,要么是进了“蝰蛇”之后带他的人。但不管是哪一种,范围都缩小了一大圈。
“还有。”高天阳的手在裤兜里掏了半天,摸出个U盘搁桌上,“这个是我从张敬之电脑里偷着拷出来的。张敬之死之前给我打过电话,说‘小高你帮我把这个东西存好,我总觉得最近有人翻我电脑’。我当时没当回事,过了两天他就坠楼了。后来我偷偷去了他办公室,电脑还没搬走,我拿U盘拷了一份硬盘里的东西。回家一看——里头是个文件夹,名字叫‘ZL备份’,里面全是各种图表和代码,我一个字也看不懂。”
陆峥把U盘拿起来看了两眼:“你怎么现在才拿出来?”
高天阳苦笑:“我哪敢拿出来?我那时候以为张敬之是意外死的,后来才慢慢咂摸出不对味来。可那会儿我已经上了‘蝰蛇’的船,下不来了。我要是主动去找你们,他们能让我活到第二天?”
陆峥把U盘和塑料袋一起收进外卖箱里,站起来:“高会长,你今天来找我,他们那边有没有可能已经知道了?”
“我甩了三条街才过来的。”高天阳跟着站起来,棒球帽往下压了压,“但说实话,我不敢打包票。陈默那人鼻子灵得很,我最近推了他两回活儿,他看我的眼神已经不对了。”
“那你回去之后照常该干嘛干嘛,别表现出任何异常。明天中午之前你找个理由去趟隔壁市,到了之后用新号码给我发条短信。我想办法把你弟弟弄出来。”
高天阳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嘴唇哆嗦了两下,伸手想握陆峥的手,又觉得不合适,在半空中改了方向去拎自己那个空了的塑料袋:“陆主编,我高天阳以前干的那些事——”
“以后再说。”陆峥打断他,“先活下来。”
高天阳点点头,压着帽檐往巷子那头快步走了。陆峥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路灯照不到的阴影里,低头把外卖箱扣好,冲耳机里说了句:“东西到手。撤。”
耳机里传来夏晚星的声音:“你出来之前三十秒,有个人在巷子口晃了一下。白T恤,黑裤子,个子不高。他没往里走,晃了一下就退了。”
“什么方向?”
“往南。我让小方跟出去看了一眼,那小子上了辆电瓶车往南边骑走了。”夏晚星顿了顿,“你出来的时候绕北边,我从南边接你。”
陆峥推着电动车从巷子北口出来,拐上主路骑了两百米,夏晚星的车从后面跟上来,副驾门推开,他直接把电动车往路边一锁钻进车里。方卉坐在后座,手里还捧着那杯珍珠奶茶:“那个白T恤骑车到南门桥就停了,停了一会儿打了个电话,然后往回骑了。我没跟太近,远远看了一眼就回来了。”
“电话打给谁不知道。”陆峥靠在椅背上,把外卖箱打开把东西拿出来,“但高天阳出来之前没人跟着,那个白T恤是冲我来的。今晚这趟活儿,可能让人注意到了。”
回到安全屋,马旭东已经架好了设备等着。陆峥把硬盘和U盘往他桌上一搁:“先破U盘。里头有个文件夹叫‘ZL备份’,看看是什么。”
马旭东插上U盘,扫了一遍,眉头越皱越紧:“文件夹里一共四百多个文件,大部分是数据表和代码片段。我瞅一眼签名——哎哟,这不是‘深海’计划的实验数据吗?张敬之当年把整个核心数据库做了个镜像备份,藏在这U盘里了。”
“能破吗?”
“不用破。”马旭东点开一个文件,“张敬之这人做事太实诚了,连个加密都没上。他可能想着只要能藏住就行,不需要加密。这文件夹直接能打开。不过——”他翻了翻另一个文件,“这里头有一份文本文件,名字叫‘给知言’。是张敬之写给沈知言的。”
陆峥凑过去看了一眼。文件里是一段话,口语化的,一看就是随手敲下来的:“知言,如果有一天我不在了,你看看这个文件夹里‘代码修正’那几行。有人在我的算法里埋了后门,可以通过远程指令让系统输出错误坐标。这个后门不是我写的,但我查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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