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他迅速调整拨盘上的赫兹频率,右手握住黄铜电键,开始拍发连接请求。
「长官,干扰严重,正在手动切换备用波段————捕捉到载波信号。线路建立,信号可读度三。」
「记录,发报。署名温斯顿·邱吉尔。」亚瑟盯着墙上的世界地图,语速极快,「致韦维尔、奥康纳将军,即刻中止第七装甲师及後续步兵集群向西的推进作业。放弃对塞卢姆的正面挤压。命令装甲部队立刻停止前进,全军向南进行九十度战术转向。就地构筑反坦克掩体!」
报务员的手指在电键上疯狂跳动,金属撞击声在机柜间回荡,将这些极度违背前线将领意愿的字母转化为电磁波,传向地中海彼岸。
「追加内容。」亚瑟抿了抿嘴唇,「德国人的装甲部队并未驻守海岸。他们已经穿透了你们南部的沙漠盲区,正在执行大纵深迂回。重复,敌人已经在你们的背後,随时会切入油料补给线。制动履带,准备遭遇战!」
最後一组代码发送完毕。
报务员扯下耳机,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亚瑟站起身。他清楚,此时此刻的第八集团军正沉浸在蹂躏那些义大利人的胜利中,从最高指挥官到一线的战车驾驶员,每个人的血管里都涌动着追击的肾上腺素。
在这个节骨眼上,强行拉断这台战争机器的制动阀,无异於徒手阻挡一列全速行驶的蒸汽火车。
他自己都觉得这不太可能,奥康纳和韦维尔估计会抗命。
但能做的他都做了,剩下的,只能依靠前线指挥官的临场决断能力和执行力。
同一时间,埃及开罗,中东英军总司令部。
韦维尔上将被副官从短暂的睡眠中唤醒。
他披着军大衣,坐在杂乱的办公桌前,看着手中那份刚刚译出的「闪电」级急电。
电报纸上的每一个字都在挑战他数十年的军事常识。
「南侧翼盲区?大纵深迂回?」韦维尔抓起桌上的黄铜放大镜,在地图的南部沙漠区域搜寻着可能的地形通道,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邱胖子这是找不到其他理由了吗?我们的长距离沙漠部队在沿途部署了密集的哨网,没有任何一支成建制的装甲部队能悄无声息地越过那片沙海。伦敦的情报室是被义大利人的溃败刺激出幻觉了吗?」
「长官,这是邱吉尔首相亲自署名的闪电」级别指令。」参谋长在一旁低声提醒。
听到首相这个头衔,韦维尔的脸色更是阴沉到了极点,眼底升起难以遏制的怒火。
前阵子,当他看着对面庞大的二十万义大利军队的时候,想要稳紮稳打、先构筑防御阵地的时候,正是伦敦那个叼着雪茄的胖子,每天用越洋电报疯狂催促他立刻发起进攻。
现在,当他的装甲部队找到机会撕碎了义大利人的防线、正在顺风收割战果的时候,又是这个胖子,隔着大洋,直接下令让他强行踩下刹车。
让他进攻的是邱吉尔,让他停止进攻的也是邱吉尔。
「他究竟把中东战区司令部当成了什麽?白厅里的提线木偶吗!」韦维尔死死攥着那张电报纸,面色狰狞。他受够了伦敦对一线指挥官这种毫无逻辑的肆意微操。
「大纵深穿插?那些躲在防空洞里看海图的政客根本不懂沙漠!让重型坦克去喝沙子吗?」
巨大的战略分歧与长久以来积压的不满,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韦维尔将揉成一团的电报纸狠狠砸在办公桌的玻璃板上。作为这片战区的最高长官,他有着自己的骄傲与固执,绝不允许前线的胜利被外行的干预毁掉。
「把这份见鬼的指令归档,不需要向前方通报。」韦维尔双手撑着桌沿,下达了最终决断,「给奥康纳发报,让他无视一切干扰,安心继续保持现在的推进节奏,伦敦方面的压力我会替他顶住。一周後,我要看到第八集团军的军旗插在哈尔法亚隘口的阵地上!」
而在几百公里外的前沿阵地。
奥康纳正站在AEC装甲指挥车的顶部舱口,用望远镜兴奋地注视着前方。
装配着斯特林V12柴油引擎的流星战车,正在将义大利人的後卫阵地撕成碎片。後续跟进的巡洋坦克和步兵坦克也加入了战斗,几百台内燃机沉闷的轰鸣声交织在一起,震动着整片戈壁。
第八集团军的装甲矛头不仅没有丝毫停歇,反而进一步推高了转速。
这台庞大的战争机器一头扎向了更深的西方,将自己最脆弱的後腰,完全暴露在了沙漠深处吹来的狂风中。
1940年11月17日,01:00。埃及边境以南三十公里,深漠边缘。
在奥康纳和韦维尔狂飙的同时,这片脱离了文明版图的荒原,正经历着一场悄无声息的钢铁侵入。
没有星光,也没有月亮。浓重的黑暗将大地的轮廓彻底抹除。
第五轻装师的庞大纵队正在这片绝对的黑暗中摸黑潜行。
整支部队实行了最严苛的无线电静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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