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集团军的蓝色木块,此刻正密集地堆叠在沿海公路的轴线上。
奥康纳中将的第七装甲师作为首发锋线,已经越过了西迪巴拉尼的废墟,正凭藉着斯特林重工提供的V12柴油引擎带来的高压续航,向西猛烈向意军阵地进攻。
红色的意军标记呈现出彻底溃散的放射状,向後方的塞卢姆和哈尔法亚隘口收缩。
亚瑟的视线扫过那几道代表着绝壁的等高线。
他有种预感:随着义大利第十集团军残部向後方狭窄的咽喉地形不断後退,他们现在散乱的兵力密度将会被强行压缩。
一旦这群溃兵依托石灰岩峭壁稳住阵脚,重新拼凑起新的防线,奥康纳的装甲攻势势必会在更加坚硬的防线前遭到严重消耗。
第八集团军的攻势将被迫放缓,这是要命的。
「前线战术汇总十分钟前刚刚送达。」一名情报参谋快步上前,将封面上写着开罗司令部的简报推过桌面,向首相和艾登汇报,「第七装甲师与第四印度步兵师的交火前沿,完全没有捕捉到成建制德意志机械化兵团的踪迹。奥康纳中将在回电中确信,装甲部队在巴尔比亚大道路基上碾碎的,是清一色的意军轻型轮式车辆和溃散步兵。」
「罗马的防御体系正处於全线崩盘状态,至於情报部门提到的柏林援军,似平还呆在黎波里港区,连抢修外围阻击掩体的迹象都没有。奥康纳将军决定一鼓作气,让第八集团军继续推进,韦维尔上将也已经正式签署了这道命令。」
艾登微微点头,脸上露出一丝笑意,邱吉尔也拿下了嘴里咬着的雪茄。
但亚瑟没有去看那份简报。
他拿起指挥棒,尖端在沙盘上的的黎波里港口位置轻轻点了一下。
「如果德国人选择顺着海岸线推进,去正面迎击换装了新坦克的第八集团军,那他们绝对不需要防沙护目镜,更不需要改变履带的接地摩擦系数。隆美尔需要的是八十八毫米高射炮和斯图卡。沿海公路有着完备的硬化路基,也更方便他将那些重型装备快速部署。」
邱吉尔重新咬住雪茄,视线转向亚瑟,沉了下来:「亚瑟,你的意思是?」
亚瑟的目光越过了代表交通大动脉的海岸线,投向了沙盘南部那片广袤的、没有标注任何公路坐标的空白区域。
那里是撒哈拉沙漠的深处,遍布着足以吞噬重型机械的流沙坑与岩石风化带。
在所有正统军事学院教科书中,这片区域都被打上了「绝对不可通行」的标签。
亚瑟的手腕开始移动,将指挥棒从的黎波里向南拖拽,切入那片深漠。
「两百升油桶,挂胶履带。」亚瑟的声音在地下室内回荡,众人的注意力被他吸引,「他没有在的黎波里构筑防线,那是义大利人的作战方式。他带走了港口所有的油料,然後把整个师塞进了沙漠。」
指挥棒在沙盘腹地硬生生折出一个极具攻击性的锐角大弯,划出一道迂回弧线。
这道弧线的终点,完全绕过了沿海正在激烈交火的战线,阴险地咬向了第八集团军後方空虚的补给大动脉托布鲁克要塞外围。
「这不可能。」情报参谋下意识出声反驳,「没有水源和沿途的油料库,单靠绑在车体上的燃料,内燃机无法完成上千公里的越野机动。活塞环会在半路上因为吸入过多沙尘而抱死。德军指挥官如果这麽做,是在让手下的士兵送命。」
「如果是换作格拉齐亚尼,这确实是送命。」亚瑟将手中的指挥棒交给身後的让娜,「但对面是指挥过幽灵师」、在法兰西平原上七天推进四百公里的埃尔温·隆美尔。他在抢时间,要在奥康纳的履带碾过边境线之前,从背後切断我们五万人的喉管!」
「而想必对隆美尔,在场的每一位都领教过他的厉害。」
地下室陷入死寂。
他们当然对这位在法兰西战役中名声大噪的小胡子的心腹爱将印象深刻,一个完全无视後勤、将机械压榨到极限的疯子指挥官,一个魔鬼,一个幽灵。
邱吉尔盯着沙盘上那道致命的弧线,咬紧了牙。
他立刻扯过桌上的便笺,拿起钢笔快速写下一行字,签上自己的名字,一把塞进亚瑟手里。
「用我的名义发报。立刻拦住他们!」
10:30,地下通讯中心。
推开双开门,高功率无线电发射机矩阵散发出的热浪扑面而来。
十几名戴着头戴式耳机的报务员正坐在操作台前,双手在电报按键上进行着高速敲击o
亚瑟手持首相的手令,直接越过了值班军官的办公桌,大步走向最内侧那台直连中东战区司令部的高级别保密专线。
没有任何阻碍,联络处主管军官看到那张带有首相签名的便笺後,立刻立正放行。
亚瑟双手撑在主报务员的椅背上,俯下身,语气强硬:「接通开罗。越过所有中转节点,直接呼叫韦维尔上将和奥康纳中将的随军电台。使用最高级别的闪电」前缀。」
报务员的脊背猛地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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