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在黄铜电键上快速敲击,旋钮被不断微调以锁定最清晰的波段。耳机里充斥着静电干扰的刺啦声,以及前线坦克指挥官托马斯中十短促的汇报。
他们将接收到的摩斯密码迅速记录在纸垫上,一旁的译电员立刻接手,对照密码本将这些跳动的字符转译成明文战报。
理察·奥康纳中将俯身在占据了半个车厢的海图桌前,双手手掌死死撑着包着黄铜边条的桌面边缘。
桌面上铺展开的是一张比例尺极大的北非战区军事地形图。
繁密的等高线极其清晰地勾勒出从尼贝瓦到图马尔的每一处沙丘与戈壁。他拿起一支红色的粗质标图铅笔,目光紧锁在代表意军防御体系的蓝色墨水标记上。那些标注着雷区、反坦克壕以及火力支撑点的符号,在过去几个月里曾是参谋部最头疼的难题。
现在,他手腕发力,在那片区域用力画了两个巨大的叉号。
战况推进的速度,已经超出了参谋部沙盘推演得出的最乐观预期。
德国人发明的闪击战确实好用一前提是你得有一辆能跑得快得坦克。
那些重达二十八吨的机器,凭藉倾斜钢板与长身管六磅炮的结合,在实战中展现出了压倒性的
战术优势。义大利人耗费半年时间构筑的十木工事,在这套粗暴的战争机器面前犹如朽木般不堪一击。
「长官。」一名少校参谋捏着一份刚刚译出的电文,转身汇报导。
他的衬衫领口已经被汗水完全浸透,紧紧贴在脖颈上,但他还是维持着军官的威严,并未像那群前线士兵们一样赤裸着上身。
「第四印度步兵师发来急电,诺埃尔·贝雷斯福德—皮尔斯少将询问,是否按照原定作战计划,开始在图马尔防线外围构筑炮兵阵地,并请求指示基准射向。」
按照以往的交战方式,当装甲部队撕开缺口後,步兵师必须立刻跟进,建立稳固的炮兵阵地,通过火力覆盖来压制敌方纵深,随後再进行下一轮的交替掩护推进。
这是为了防止突击部队孤军深入而被切断後路。
尽管在发起进攻前,奥康纳就已经决定装甲部队和步兵各打各的,但战场局势变化太快,没人能想到义大利人居然如此不堪一击,这就导致了第四印度步兵师甚至和第七装甲师之间的直线距离甚至超过了50公里。
五十公里,对干踩死油门狂飙的六百马力柴油引擎而言,不过是消耗掉几十加仑燃料、忍受一个半小时履带颠簸的机械运转过程;但对於第四师里那些扛着沉重李—恩菲尔德步枪的旁遮普人、
拉杰普特人,以及混编在队伍里的英国高地步兵而言,这是一段需要在滚烫的深沙中跋涉一整天、
足以把他们靴子底磨穿、把双腿走到彻底失去知觉的绝望路程。
奥康纳直起身,盯住参谋的眼睛。
「告诉诺埃尔少将,图马尔已经不存在了!」他伸出手指,用力点了点海图桌上的那个红色叉
号,「後面按照新战术作战。回复第四步兵师,让他们快点出发,别磨磨蹭蹭的像个老太太,不需要构筑任何阵地,不需要标定射击单元,更不需要什麽试射。我要的是他们所有人员立刻登车。」
参谋愣了一下,握着电文的手指微微收紧。
这种完全抛弃炮火掩护的命令,在英军的步兵指挥官看来无异於让十兵裸奔。
「执行命令,少校。」奥康纳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却根本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让他们把所有的二十五磅野战炮直接挂在牵引车的尾钩上,全速向西推进。速度就是现在的最高战术!」
他大步跨出装甲指挥车的後舱门,皮靴踩在金属踏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他探出半个身子,一把抓起挂在车体外侧的外接无线电送话器。胶木材质的握把上沾满了上一任使用者的汗水,但他毫不在意,直接按下了通话键。
「我是奥康纳。传令全军各作战单位,即刻起放弃所有交替掩护的战术。」他咬紧牙关,下颌骨的肌肉高高隆起,暴露在刺眼阳光下的面部线条绷得极紧,「让後方集结的那五万人、所有口径的牵引火炮,还有那些老旧的巡洋坦克型号,全部挂上最高挡位开拔!跟上第七装甲师前锋的履带印!」
松开送话键,他转头看向一直等候在车厢下方的皇家工兵营指挥官。
「派一支精锐车队,带上你们最好的装备,直接越过步兵阵列跟上装甲锋线。」奥康纳盯着工兵指挥官满是沙十的脸,「给我把义大利人埋在沙地底下的主干通讯电缆彻底挖出来切断,用炸药把沿途能看到的电报杆全部炸断。我要让格拉齐亚尼设在後方的总司令部,变成彻头彻尾的瞎子和聋子,接收不到任何前线的求援信号!」
「明白,长官。连根拔起。」工兵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转身冲向自己的吉普车。
指令顺着无形的电波迅速扩散至各个营。
广袤的荒野上,原本为了稳步推进而集结的庞大战争机器,瞬间解除了所有限制,转化为一场毫无保留的机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