擎发动,车队缓缓驶离这片废墟。
当记者的镜头彻底消失在後视镜中时,亚瑟脸上的悲恸瞬间消失。他靠在真皮座椅上,抽出胸袋里的丝质手帕,用力擦拭。
油污在洁白的手帕上留下刺眼的黑印。
「那台老式钻床是1890年的废品吧?」亚瑟看着窗外倒退的街景,声音没有任何起伏。
坐在副驾驶的赖德上校回过头:「是的,长官。从泰晤士河下游的废品收购站拉过来的。记者们不懂这些,他们只看到大卡车拉着铁疙瘩在转移。」
亚瑟拿出一副乾净的皮手套戴上:「那个戴圆顶呢帽的《每日邮报》记者,通知军情五处的人盯死他。别马上抓,等他把情报发回柏林再动手。」
赖德愣了一下,手本能地按在枪套上:「间谍?」
「算是吧。」亚瑟靠在椅背上,理了理大衣的下摆,「同时也让内阁那帮蠢货以为我们也在流血,他们才会更痛快地批下後续的战争预算。最主要的还是让德国佬以为我们的产能瘫痪了,隆美尔在沙漠里才会放心大胆地拉长他的补给线。只要他们高兴就好。」
车队在几个街区外转向,驶入一个由沙袋和铁丝网重重包围的废弃地铁站入口。这里曾经是维多利亚线的一个废弃站点,现在已经被军方彻底接管。
门口的宪兵抱着布伦轻机枪,看到车牌後立刻挺胸敬礼,拉开路障。
亚瑟走下车,没有理会宪兵的敬礼,径直走进昏暗的通道。赖德紧随其後。
升降梯的铁栅栏拉上。伴随着沉闷的机械咬合声,轿厢开始下坠。
十米。地面的风声和隐约的警笛声被厚重的土层彻底隔绝。二十米。空气变得沉闷,气压的变化让耳膜微微发胀。浓烈的机油味、橡胶烧焦的味道以及臭氧的气息顺着通风管涌入轿厢。三十米。升降梯猛地停顿,金属导轨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前方的气动铁门向两侧滑开。
震耳欲聋的机械轰鸣瞬间撞击在所有人的耳膜上。即便是习惯了战场炮火的赖德,也忍不住微微皱眉,习惯性地握紧了腰间的配枪。
这里根本没有任何所谓的「紧急搬迁」。
早在三年多以前,当全英国还在沉迷於绥靖政策的幻梦时,斯特林家族的工程队就已经在老伯爵的示意下悄无声息地掏空了这片复杂的地下管网,斯特林家族永远会给自己留一条退路。地面上那些卡车拉走的报废品,不过是掩人耳目的障眼法。
这里,才是斯特林重工真正的核心一座深埋地下的钢铁深渊。
亚瑟走出升降梯,站在高处的金属网格步道上,俯瞰着这座庞大的地下工业城。
无数盏高功率弧光灯将巨大的地下空间照得亮如白昼。视线所及之处,数不清的精密车床、大型锻压机、三千吨级水压机以及航空发动机的组装流水线排列成望不到头的钢铁长列。
那些真正昂贵、代表着大英帝国最高工业水准的设备,早已在这里紮根,并且正在二十四小时满负荷运转。
两千多名工人穿着满是油污的工装,在震颤的钢板上穿梭。这里没有阳光,没有昼夜交替,只有永不停歇的流水线和震耳欲聋的锻打声。
亚瑟的目光扫过下方。
重型龙门吊正吊起一个重达数吨的炮塔,缓缓落在车体底盘上。定位销精准插入,几名焊工立刻上前,焊枪喷吐出刺眼的蓝色火花,将厚重的均质钢装甲死死焊接到一起。
那是正在组装的A15流星中型坦克。
亚瑟的手指在金属护栏上轻轻敲击,脑海中浮现出北非的作战地图。
一百二十辆流星坦克,已经随着运输船队出发,它们将会在自由法国海军的护送下横渡地中海。
在原本的历史中,这种数量的装甲部队足以在罗盘行动中将义大利人打得满地找牙。
但在他的干预下,历史的轨迹已经发生了偏移。
由於他在敦刻尔克和不列颠空战中展现出的强悍战术,以及提前拿出的倾斜装甲概念,柏林方面的压力骤增。古德里安和曼施坦因绝对不会坐视英国人在装甲领域取得代差优势。
情报局近期截获的电报碎片显示,德国军工企业正在疯狂加班,三号和四号坦克的改进型,甚至某些更先进的重型装甲项目,都在大幅度缩短测试周期。
同时,亚瑟还收到了隆美尔可能已经抵达的黎波里。那个被称为「沙漠之狐」的男人,比历史上前往非洲的时间更早,更快。虽然现在只有一个轻装师抵达北非,但随着战况的发展,他一定会得到更多的资源倾斜。
亚瑟很清楚自己的底牌。
他拥有十五公里范围的RTS上帝视角。在这个范围内,任何敌军的穿插、潜伏、火力点布置都无所遁形。他可以做到极其精细的连排级战术微操,利用地形掩护,打出完美的伏击和反斜面射击。
但是,微操的前提是手里必须有足够多的兵力。
如果在微操范围内,敌人的坦克数量是他的五倍,装甲厚度连17磅炮都打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