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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轻的她对这种充满政治算计的联姻感到本能的厌恶。
然而此刻,当这位14岁的少女站在满目疮痍的废墟上,看着不远处那个双手拄着银头手杖、眼神如深渊般冰冷的男人时,她眼中的厌恶早已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极度的震惊、好奇,以及深深敬意。
她知道这个男人的所作所为。
就是眼前这个穿着三件套西装的资本家,不仅用整合了全国濒临崩溃的防空雷达网保住了帝国的天空;更是他,在法兰西全面溃败的至暗时刻,硬生生从德国人的装甲绞肉机里,将大英帝国最宝贵的火种一第51高地师和冷溪近卫团,全建制地带回了本土。
他用雷达和履带,同时拯救了大不列颠的领空与陆军的脊梁。
更何况,经历了法兰西战火与鲜血的淬链,眼前这个男人早已彻底褪去了昔日花花公子的轻浮。
如今的亚瑟,举手投足间都散发着致命的成熟魅力。在伦敦西区那些奢华的地下掩体里,不知道有多少上流社会的贵妇名媛在暗中为他疯狂,做梦都想爬上这位「斯特林少爷」的床榻与他共度春宵。
权力与胜利,永远是帝国阶级里最顶级的催情剂,即便是眼前这位年仅14岁、从小被
严密保护在皇室温室里的少女,在直面这种属於顶级掠食者的从容与危险气息时,那双原本带着疑惑与审视的眼眸里,也不由自主地泛起了一丝被深深吸引的异彩。
在遍地瓦砾、充斥着刺鼻焦糊味的废墟中,这位未来的女王做出了一个让所有随行礼仪官都倒吸一口冷气的举动。
伊莉莎白不顾满地的泥泞,推开试图搀扶她的侍卫,走到亚瑟面前。、
她没有伸出手行握手礼,而是极其郑重地、深深地弯下膝盖,双手微微提起裙摆,对着眼前这位贵公子,行了一个代表皇室最高谢意和敬意的标准屈膝礼。
「感谢您,斯特林勳爵。」伊莉莎白的声音虽然带着少女的清脆,但语气却透着超越年龄的沉稳,「代表我的父亲,代表皇室,也代表这片废墟上的不列颠人民。感谢您为帝国所做的一切。」
亚瑟的眼神中没有闪过任何受宠若惊的波澜。
他极其自然地收起了平时那种对内阁政客的傲慢,右手摘下头顶的黑色毡帽,左手拄着手杖,身体前倾,极其标准且无可挑剔地回以了一个贵族脱帽礼。
「这是我们斯特林家族应尽的职责,殿下。」亚瑟的声音平稳、冰冷,没有任何情感的起伏,「我现在是斯特林重工的执行长,我唯一的职责,是确保我工厂上方的天空,不会掉下阻碍车床运转的炸弹。至於感激,您应该留给天上那些英勇牺牲的飞行员。」
极其完美的政治距离,公事公办,不给外界留下丝毫破绽。
双方在随行记者闪光灯的刺眼白光中,维持着这种极其微妙的平衡,双方都没有任何逾越的举止。
几分钟後,慰问结束,伊莉莎白准备返回那辆防弹的劳斯莱斯。临上车前,她的一只脚已经踏上了踏板,却突然停顿了一下。
这位未来的帝国之花转过头,透过车窗玻璃落下的缝隙,那双属於少女清纯却又深邃的眼眸死死盯着亚瑟,嘴角极其轻微地上扬,带着一丝俏皮与试探,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轻声说道:「斯特林勳爵,您比唐宁街那些政客们传闻的,还要让人看不透。」
「希望在战争的间隙,您能抽空来温莎城堡做客。父亲和我,都非常想亲耳听听,您是如何在法兰西的绝境中把我们的战士们带回家,又是如何为大英帝国重新铸造了天空的盾牌。我想,真实的战场,一定比宫廷教师讲的任何一堂历史课都要深刻得多。」
伴随着发动机的低鸣,黑色的皇家车队碾过瓦砾,消失在烟尘中。
亚瑟重新戴上毡帽,看着车队离开的方向,笑了笑。
「赖德。」亚瑟没有回头,直接对身後的赖德下令。
「在,长官。」赖德紧握着冲锋枪上前一步。
「通知地下兵工厂加快生产进度。王室的致敬只是政治的润滑剂,真正能挡住德国人
子弹的,只有我们流水线上产出的装甲板。」
黄昏时分,防空警报彻底解除。伦敦的天空被夕阳染成了血腥的暗红色。
亚瑟站在圣保罗大教堂穹顶旁那极其狭窄的石雕护栏边。狂风吹拂着他身上深灰色的羊绒大衣,脚下,是还在冒着缕缕黑烟的庞大伦敦城。这里是这座城市的制高点,也是他俯瞰这场宏大死亡游戏的绝佳看台。
他的身後,站着两人。
一头金发的让娜踩着满地的碎石与瓦砾走到他身侧,将一份刚刚由布莱切利园破译的最高机密文件递了过去:「亚瑟。最新截获的绝密情报。《元首第21号指令补充》,小胡子正式下达命令:由於未能夺取英吉利海峡的制空权,海狮计划」被无限期推迟。法国港口里的那些德国人已经开始解散。」
德国人,在流干了第一航空队和第二航空队的血後,终於在这片天空下屈服认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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