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商业安保逻辑:「这些庞大的工业物资和原材料,统统都是美利坚合众国为了安逸地避免战火烧到本土,而必须向我们大英帝国按期、无条件支付的安保保费」。」
最後,亚瑟优雅地靠在椅背上,用平淡的语气,抛出了致命的终极威胁:「特使先生,这场交易的逻辑很简单。要麽,你们按时交保护费,大英帝国尽可能地替你们把疯狂的德国人挡在大西洋的东岸;要麽,你们拒绝付钱————」亚瑟微微一笑,笑容中透着残忍,「我们乐意与柏林和谈。然後,我们就大度地,放那台恐怖的欧洲联合战争机器过去,让你们美国人自己,去切身地体会一下,被十五英寸穿甲弹砸碎天灵盖,究竟是怎样一种美妙的感觉。」
奢华的晚宴,最终在一片死寂与极度的心理压迫中草草结束。
当壁炉里的最後一块乾燥的橡木化为暗淡的灰烬时。哈里·霍普金斯,这位带着傲慢的「破产清算师」心态来到伦敦的美国特使,犹如一个刚刚在刑场上侥幸逃脱死刑的虚弱囚犯,仓皇地连夜提出了辞呈。
他甚至失态地拒绝了在契克斯阁留宿的客房安排。
霍普金斯虚弱的躯体此刻爆发出惊人的求生本能。
他裹紧了那件厚重大衣,在皇家海军陆战队严密的护送下,跌跌撞撞地钻进了那辆防弹轿车。他必须以最快的速度连夜飞回华盛顿。
他必须十万火急地冲进白宫的椭圆形办公室,向罗斯福总统详细地汇报这个可怕、足以让美利坚合众国亡国灭种的「欧洲联合舰队地缘推演」。
他必须警告国会山上的那些愚蠢的孤立主义参议员:立刻停止那些可笑的扯皮!立刻无条件地把那五十艘破烂的驱逐舰塞给英国人!立刻疯狂地开动美国庞大的工业流水线,为大英帝国这面关键的防弹衣提供无上限的工业血液!
否则,三个月後,砸在他们昂贵的波斯地毯上的,将是恐怖的德国重磅炸弹!
带着极度的震撼,以及对亚瑟·斯特林这个深不可测的男人的深深忌惮,霍普金斯狼狈地逃离了这座隐藏在英国乡间的别墅。
当防弹轿车的沉闷引擎声在乡间小路上彻底地远去後。
空荡荡的主餐厅里,只剩下了温斯顿·邱吉尔和亚瑟·斯特林两个人。
邱吉尔坐在主位上,缓慢地将那份美国人留下的、可笑的《基地换驱逐舰协议》草案拿起来。他那张原本在整个晚宴期间一直保持着事不关己、甚至做作的「欣赏挂毯」状态的老脸,此刻彻底地放下了所有的伪装。
首相粗暴地将那份文件揉成了一个扭曲的纸团,随手扔进了暗淡的壁炉里。
然後,他缓慢地转过头,看着坐在旁边、优雅地端起一杯醇厚的饭後白兰地的亚瑟。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一阵极具穿透力的、畅快淋漓的大笑声,从邱吉尔宽阔的胸腔里爆发出来,在空旷的餐厅里剧烈地回荡。这是自敦刻尔克大撤退以来,这位大英帝国首相发出的最纯粹、最卸下重担的笑声。
「一场完美、残忍、毫无破绽的活体地缘解剖手术!」邱吉尔用力地拍打着桌子,「你看到了吗,亚瑟!你看到那个傲慢的美国佬临走时那种见鬼的表情了吗?你用一番冰冷的推演,就把他的灵魂都给吓出了窍!」
首相兴奋地举起酒杯,对着亚瑟郑重地致意。
他太清楚亚瑟今晚完成了一场怎样不可思议的外交奇蹟。凭藉着毒辣的地缘眼光和优雅到极点的、毫无底线的施压,亚瑟不仅完美地白嫖了五十艘宝贵的驱逐舰,保住了大英帝国在西半球核心的主权领土。
更致命的是,他成功地在华盛顿的战略心脏里,深深地种下了一颗极度恐惧的种子。
他强行地、不容拒绝地,把那台庞大、不可一世的美国工业机器,死死地绑上了大英帝国的战车,变成了这面防弹衣充沛的後勤补给库!
「敬你,亚瑟。敬你卓越的流氓外交艺术。」
亚瑟平静地举起酒杯,与邱吉尔轻轻碰了一下,发出一声清脆的玻璃脆响。
「为了帝国,首相阁下。」亚瑟的语气依然波澜不惊,仿佛刚刚残忍地敲诈了一个超级大国,只是微不足道的一件日常事务。
邱吉尔将杯中的白兰地一饮而尽,他深深地吸了一口雪茄。透过浓烈的青蓝色烟雾,邱吉尔复杂、深邃地注视着眼前这个年轻得过分、却又冷酷的男人。
在这场漫长、残酷的世界大绞肉机中,大英帝国面临着恐怖的风暴。但此刻,看着这台冰冷、残酷、永远将国家利益运转在最优算计上的斯特林工业机器。邱吉尔终於无比确信了一个绝对的真理:
只要有这个可怕的家族存在,只要有这种冷血的重工业逻辑作为底层支撑。这艘名为大英帝国的庞大巨轮,就永远、绝对不可能,被任何风浪击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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