瑟,这个犹如魔鬼般的英国贵族,正在残忍地拿着解剖刀,一层一层地剔开美国人那名为「两洋壁垒」的虚假安全感。
「而那个时候,面对兵临城下的欧洲联合舰队,被你们寄予厚望、自诩为世界灯塔的美利坚合众国,又能干什麽呢?」
「你们那支被国会山视作绝对主力的太平洋舰队,会被日本人那支规模同样庞大、训练严苛的联合舰队,以及山本五十六麾下那几百架战斗机,死死地牵制在夏威夷的珍珠港里,根本不敢有任何微小的异动。因为你们的太平洋舰队一旦抽调主力回防大西洋,你们在菲律宾、在整个远东的地缘利益和殖民地,就会在四十八小时内被那些留着仁丹胡须的亚洲矮子彻底撕碎吞噬!」
「至於你们那支可怜的大西洋舰队?」亚瑟满脸不屑。「除了几艘在第一次世界大战时期建造的、航速慢得像乌龟、装甲薄得像纸片、火控雷达还落後的旧式战列舰之外,你们还有什麽?指望那些可笑的、射程甚至够不到现代舰炮一半距离的老式岸防海岸炮,去阻挡三万吨级战列舰的重装甲冲锋吗?」
亚瑟死死盯着霍普金斯那张冷汗密布的脸上。
「面对全欧洲整合完毕的钢铁洪流和绝对制海权。特使先生,美国东海岸那条长达几千英里、繁华且毫无纵深防御可言的海岸线,将变成一个完美的射击靶场!」
「纽约的曼哈顿、波士顿的金融区、华盛顿的国会山————那些流淌着黄金、堆满了华尔街资本家财富的繁华城市,将在几十门15英寸巨炮的交叉跨射下,在高爆榴弹的洗礼中,在不到二十四小时内,化为一片燃烧的火海和残垣断壁!」
「你们的摩天大楼会像积木一样倒塌,你们引以为傲的工业流水线会被彻底炸成废铁。到那个时候,特使先生,我想请问您————」亚瑟向前走了一步,身体微微前倾,带着一种恐怖的压迫感,直视着霍普金斯的眼睛:「当德国人的穿甲弹精确地砸在华盛顿国会大厦的穹顶上时:当华尔街的银行家们绝望地看着他们的股票变成一堆燃烧的废纸时:当规模庞大的欧洲陆军开始在东海岸登陆时。国会山上的那些傲慢的孤立主义老爷们,还有没有那个闲情逸致,舒舒服服地躺在铺着波斯地毯的真皮沙发上,惬意地高呼那句让欧洲人去死,战争与美利坚无关」的口号?」
漫长而死寂的几分钟。
对於哈里·霍普金斯而言,这几分钟漫长得犹如跨越了几个世纪。他额头上的冷汗已经汇聚成明显的汗珠,顺着他那深陷的面颊滑落,滴在洁白的餐巾上。
他那只握着水晶高脚杯的右手,正在不受控制地剧烈地发抖。玻璃杯壁与杯底的托盘碰撞,发出细微、却在这个死寂的餐厅里刺耳的「咔哒咔哒」声。胃癌切除手术留下的巨大创口,在极度的心理恐惧和精神高压下,开始爆发出剧烈的绞痛。
但霍普金斯甚至顾不上伸手去捂住腹部,他的大脑正处於一种恐怖的逻辑崩塌与重构之中。
亚瑟的话粗暴、残忍地撕碎了美国人长久以来赖以生存的绝对安全感。
这位总统特使终於惊恐万分地意识到一个致命的事实。
在今天晚上之前,整个华盛顿,包括罗斯福总统、包括他霍普金斯本人在内,都傲慢地认为:是富有的、掌握着庞大工业产能的美利坚合众国,正在居高临下地施舍一个因为失血过多而濒死的大英帝国。
他们是用五十艘破船,去划算地收购一个破产帝国的核心资产。
但现在,亚瑟用一幅血淋淋的地缘政治推演图,把残酷的真相直接拍在了他的脸上。
根本不是美国在施舍英国!
真相是:目前正处於战争最前线的大英帝国,正在用几百万帝国子民的血肉之躯,用皇家海军几十艘昂贵的战列舰和航母,用庞大的商船队每天在大西洋上被鱼雷撕裂的代价,为远在大洋彼岸、毫无军事防备的美利坚合众国,悲壮地充当着抵挡纳粹庞大战争机器兵临城下的—最後一块实体肉盾!
大英帝国,就是美国东海岸唯一的一件防弹衣!
一旦这件防弹衣被德国人的履带碾碎,或者如同亚瑟所言,这件防弹衣为了自保而务实地倒戈,变成了纳粹德国手里最锋利的标枪。那麽,臃肿、财富惊人却毫无自保能力的美国,将瞬间面临亡国灭种的恐怖地缘灾难!
霍普金斯的呼吸变得粗重,他看着眼前这个面带微笑、犹如地狱恶魔般的年轻贵族,内心的恐惧已经攀升到了极点。
他彻底明白了,在这场残酷的国家博弈中,真正被拿捏住致命软肋的,根本不是大英帝国,而是他们美利坚合众国!
亚瑟将霍普金斯那绝望和惊恐的表情尽收眼底。
他知道,火候已经到了。
亚瑟缓慢、优雅地从地图前走回自己的座位。他端起面前的法国波尔多香槟,透过金色的液体,看着面色苍白、犹如死人一般的美国特使。
「所以,特使先生。」亚瑟的语气重新恢复了那种温和、甚至带着一丝贵族般慵懒的调性,但这种温和在此刻的霍普金斯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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