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沉重地放置在橡木餐桌的中央。
「首相先生,感谢您在这个艰难时期依然提供如此高规格的款待。但我们都清楚,我们需要面对大西洋上那些极其残忍的客观战损数据。」霍普金斯的声音带着一种属於准超级大国的、公事公办的冷硬,他甚至没有掩饰自己「破产清算师」的傲慢。
「美利坚合众国充分理解皇家海军目前在护航兵力上遭遇的极其严重的短缺。罗斯福总统对於自由世界的存续抱有极大的同情,我们不希望看到文明被纳粹的履带碾碎。」
霍普金斯用两根极其消瘦的手指,将文件向前推了推,停在邱吉尔的面前:「这是总统亲自授权的最终协议草案。只要您在这份文件上签下您的名字,接受那些基地租借条款。整整五十艘处於可运转状态的驱逐舰,将在四十八小时内从美国东海岸的波士顿和费城军港起锚,直奔大西洋。这是美利坚合众国目前在法律允许的范围内,能够向你们提供的、最高效且最实质的军事支援。」
「这能拯救你们的运输线。」
邱吉尔并没有马上给予他回复,而是专心致志地用一把极其锋利的纯银雪茄剪,极其缓慢且精确地切掉了古巴雪茄的末端。他划根火柴,缓慢地吸入了一口浓烈的烟雾。
自始至终,这位大英帝国的首相都没有去低头看一眼桌面上那份足以决定帝国海外版图命运的文件,仿佛那只是一张极其低劣的废纸。
「特使先生,」邱吉尔吐出一口烟圈,声音低沉而充满压迫感,「在大英帝国的政府架构中,关於这种涉及极其庞大的国家军事资产跨国置换、以及宏观工业价值评估的工作,属於极其专业的重工业核算和经济学范畴。」
邱吉尔微微侧过头,向身旁的亚瑟做了一个引荐的手势:「这项工作,一直是由我的首席工业与战略高级顾问,亚瑟·斯特林准将全权负责。你带来的那份报价单,必须经过他的计算和审核。」
霍普金斯的目光立刻锁定在亚瑟身上。
面对首相将国家核心领土主权的谈判权移交出去的举动,霍普金斯不仅没有感到任何被轻视的愤怒,反而瞬间警惕大作。
因为他比很多人都更加清楚,眼前这个年轻人绝对不仅仅是一个普普通通满身铜臭味的「商人」。
作为庞大的斯特林家族和重工业财团的唯一继承人,单凭这块沉重、甚至能够影响全球无缝钢管和雷达电子管定价权的资本招牌,亚瑟·斯特林就拥有绝对的对等资格坐在这个谈判桌上,他甚至拥有直接走进白宫椭圆形办公室,与罗斯福总统面对面进行亲自博弈的恐怖政治权限。
更何况,这个年轻人的名字早已家喻户晓。
霍普金斯非常了解这个人的事迹他是目前整个大英帝国民众眼中当之无愧的「帝国灯塔」,是那个在法国大陆的溃败废墟中,依靠极其精湛的装甲战术和钢铁意志,硬生生将冷溪近卫团和第五十一高地师从德国国防军的机械化绞肉机里硬生生拽出来的狼人。
霍普金斯的大脑飞速转动,他正在评估对方的威胁程度:这家伙或许在指挥装甲战车碾碎敌人防线方面是个极其罕见的天才,但在极其复杂、毫无底线的跨国商业资产谈判桌上,他究竟能发挥出几成实力?
想了一圈,这位美国特使尚且无法给出精确的评估模型。
因为他看不透眼前的年轻人。
但有一点霍普金斯可以绝对确认—这个年轻人仅仅是坐在那里擦拭嘴角的动作,就散发出了一种深不可测的压迫感,这让他本能地感到了致命的危险。
因此,他绝对不会因为对方那过分年轻的面容,就产生哪怕一丝一毫的轻视。面对斯特林家族那种能够左右大西洋两岸工业命脉的恐怖能量,以及眼前这个从户山血海中走出来的军工寡头,任何极其微小的误判,都可能让华尔街的资本在这场交锋中被生吞活剥。
他必须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
亚瑟放下手中的咖啡杯,拿起一块洁白无瑕的纯棉餐巾,极其优雅、甚至带着一丝做作的缓慢,轻轻按压了一下嘴角。
他同样没有去触碰桌上的文件,甚至没有将视线在上面停留超过零点五秒。他微微後仰,靠在雕花橡木椅背上,十指交叉放在腹前,目光平静、深邃,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注视着霍普金斯。
「特使先生,我查阅过贵国海军装备局关於那批驱逐舰的极其详尽的建档记录。」亚瑟的声音温和、匀速,没有任何起伏,就像在宣读一份极其无聊的产品缺陷报告,却字字诛心。
「您所指的那五十艘威克斯」级和克莱门森」级驱逐舰,其龙骨铺设和下水时间均在1917年至1919年之间。特使先生,不用我提醒您,它们已经在极其潮湿和盐腐蚀的环境中度过了整整二十年。它们的舰体钢材和承重龙骨已经经历了极其严重的金属疲劳累积:其动力系统采用的那些陈旧的低压燃油锅炉,在长期封存後,蒸汽管道内部存在极其严重的氧化腐蚀和堵塞,实际输出的轴马力将大幅低於最初的设计指标。」
「最致命的是,」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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