坦,静静地趴在朴茨茅斯的防波堤内。
最靠近栈桥的一号泊位,此刻已经被钢铁塞得满满当当。
「敦刻尔克」号与「斯特拉斯堡」号这两艘满载排水量超过三万五千吨的敦刻尔克级高速战列舰,正以「并舷靠泊」的方式紧紧绑靠在一起。内侧的战舰咬住栈桥,外侧的战舰则用大腿粗的钢缆死死扣住内侧的舰体。
它们修长得如同剃刀的舰并排前伸,最具辨识度的是前甲板上那四座巨大的四联装330毫米(13英寸)主炮。
这种将全部主炮集中在舰的激进设计,带着法兰西特有的、为了追逐火力密度而放弃冗余生存性的工业傲慢。它们的炮管直指苍穹,仿佛在向皇家海军示威。
而在它们後方的二号泊位上,同样并排挤着两座略显老态但装甲厚实、火力依旧凶猛的钢铁要塞——「布列塔尼」号和「普罗旺斯」号。
这两艘超无畏舰虽然航速缓慢,巨大的舰桥也带着上个时代的笨重感,但那整整十门340毫米主炮的投射量,依然足以在任何战列线对轰中,毫无悬念地撕碎敌人的装甲。
而在主航道的外围锚地,一整支「空想」级(LeFantasqueclass)大型驱逐舰编队正随着海浪上下起伏。它们不仅拥有驱逐舰中罕见的138毫米主炮,其修长的舰体和恐怖的锅炉功率,更能让它们在海面上跑出超过40节的绝对极速。
那是海上的重装刺客。
本土舰队司令托维上将站在风中,表面上不动声色,但他的大脑正在拼命计算着。
在地中海,他只是坎宁安手里的一把枪。作为副手的好处在於,他可以将所有的後勤帐单和战略调度都扔给主官,自己只需要下令放雷或者集火,就能享受最纯粹的杀戮。
但自从接过了本土舰队最高指挥官的权杖,托维的神经每天都在崩断的边缘。
大西洋航线上永无休止的死亡护航、德国水面破交舰神出鬼没的幽灵,还有邓尼茨那群在水下疯狂撕咬帝国大动脉的U艇狼群,每一项都在像大功率抽血机一样,无情地榨乾皇家海军那点可怜的战前吨位存量。
但这绝不是因为大英帝国的造船工业衰败了。
恰恰相反,在这个1940年初的时间节点上,作为当之无愧的全球第一老牌蓝水海军,大不列颠的造船底蕴依然独步天下,最强且没有之一。
哪怕是如今钢铁总产量已经稳居世界第一的美国,在专门的军舰建造领域,其现有的船坞数量、熟练技工规模以及几百年积累下来的船舶工程底蕴,在老牌的克莱德班克(Clydebank)和贝尔法斯特(Belfast)造船厂面前,依然只能算是个正在拼命追赶的暴发户。
在这个时间点上,在这个时间位面,日不落帝国的殖民地版图依然完整无缺。
从加拿大的优质铁矿到印度的廉价劳动力,从澳大利亚的橡胶到南非的资金。
毫无疑问,这是目前全世界唯一的超级大国。
只要唐宁街下定决心,一旦这台庞大的国家机器彻底挂上战时档位,大英帝国战舰「下饺子」的下水速度,绝对有资格与未来43年、44年处於巅峰期的美国战争机器进行一场钢铁产能的正面抗衡。
亚瑟很清楚,皇家海军现在捉襟见肘,仅仅是因为战争爆发得太突然,承平已久的造船厂体制还处於低效的和平模式,工人们甚至还没有做好加班熬夜打仗的准备,很多人也还没能从上一场世界大战和德国公海舰队的军备竞赛中走出来。
更致命的原因,是那个《伦敦海军条约》。
过去十年里,当日本人秘密在吴海军工厂铺设超级战列舰的龙骨、德国人把《凡尔赛和约》当擦屁股纸疯狂抢跑的时候,只有死板的英国人为了那点可笑的「绅士体面」和财政紧缩,真的在老老实实地遵守条约。
他们拆毁了大量昂贵的战舰,封存了无数个足以建造超级战列舰的巨型船台。
这自我阉割,不仅仅体现在吨位的削减上,更体现在火炮口径的屈辱性倒退上。
亚瑟回想起自家克莱德班克造船厂那座被脚手架重重包围的干船坞,那里正在舾装的,是大英帝国目前最新锐的高速战列舰—「乔治五世」级二号舰,「威尔斯亲王」号。
平心而论,它披挂着这个时代最顶级的表面渗碳硬化装甲,生存能力毋庸置疑。
但当亚瑟的目光每次移向它的炮塔时,一种巨大的滑稽感便会油然而生在别国纷纷迈入16英寸甚至18英寸大关的今天,这艘承载着帝国海军希望的巨舰,其主炮口径居然只有可怜的356毫米(14英寸)。
是大英帝国造不出更大的炮管了吗?不,十几年前的「纳尔逊」号早就扛着16英寸的巨炮在海上横行了。
是大英帝国真的没钱了吗?更不是!
为了在数量上迅速填补因为裁军而导致的战力真空,白厅的官僚们完全放弃了对重火力的追求,直接向造船厂一口气砸下了整整五艘该级战列舰的巨额订单:「乔治五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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