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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是想把我们的坦克兵煮熟在里面吗?还是说,你们打算给即将到来的德国人送上一道名为清蒸英国装甲兵」的午餐?」
准将顿时语塞,冷汗顺着他的鬓角流了下来,脸涨得通红,支支吾吾地解释不清:「这————这只是理论设计·————我们————」
「这只是一个小小的妥协,首相。」
纳菲尔德勳爵插话了。他撑着雨伞,并没有被邱吉尔的描述吓倒,因为在他眼里,士兵只是消耗品,坦克只是商品。
而他,是那个商人,商人需要计算成本和回报。
「根据上次大战的统计数据,以及我们在法国战役的经验。」纳菲尔德慢条斯理地说道,「在前线高强度作战中,一辆坦克的平均生存时间只有两周。要麽被击毁,要麽被遗弃。」
他用手杖敲了敲坦克的装甲板,发出沉闷的响声:「既然只有两周的寿命,那麽舒适度显然不是首要考虑的因素。我们需要的是便宜、
快速、大量地制造它们,然後像子弹一样消耗掉。至於里面的士兵热不热————那是他们为了国王陛下应尽的义务。」
就在这时,一阵低沉的轰鸣声撕裂了雨幕。
那声音与「自由」引擎那种粗糙、充满金属撞击声的咆哮截然不同。它更加浑厚、平稳,带着一种高频的哨音,像是一头正在深呼吸的巨兽,又像是一架被束缚在地面的战斗机。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了测试场的入口。
一辆被深绿色帆布严密包裹的坦克,正以一种极快的速度冲破泥泞。它没有在泥坑前减速,巨大的履带卷起两米高的泥浆墙。当它在观礼台前急停时,克里斯蒂悬挂系统(Christiesuspension)展示了惊人的弹性——沉重的车身仅仅晃动了两下就恢复了平稳,而不是像普通坦克那样剧烈颠簸。
车顶的舱盖打开。亚瑟·斯特林跳了下来。
他此刻正穿着一身沾满油污的深蓝色连体工装,而不是他在金融城常穿的三件套西装。
「上午好,首相。上午好,勳爵。」亚瑟摘下护目镜,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抱歉来晚了。我的工程师刚才在调整燃油喷射泵的压力。」
「斯特林先生。」
纳菲尔德勳爵先是象徵性地—带着傲慢与疏离一—鞠了个躬,然後冷冷地看着那位从驾驶舱跳下来的年轻人。
「这里是皇家陆军的最高级别测试场,不是斯特林家族的私人赛车道。」
纳菲尔德用手杖指了指那辆帆布下的钢铁巨兽,语气中透着一股刻薄:「任何出现在这里的武器,都需要经过白厅的层层审批。请问,你带来的这个东西,拿到军械局的立项编号了吗?」
「如果等那帮官僚把文件盖完章,古德里安的坦克已经开进特拉法尔加广场喂鸽子了。」
亚瑟连看都没看纳菲尔德一眼,他摘下满是油污的手套,随手扔给身後的工程师,径直走向站在观礼台中央的那位老人。
「这不合规矩————」纳菲尔德还想阻拦。
「够了,威廉。」
温斯顿·邱吉尔打断了他。他吐出一口浓重的烟雾,目光在亚瑟和纳菲尔德之间来回扫视。
「规矩是和平时期的奢侈品,而我们现在正在打仗。」
邱吉尔转过身,看着纳菲尔德,眼神犀利。他很清楚,纳菲尔德一直声称纳菲尔德公司是英国唯一能制造坦克的企业,但斯特林重工是伦敦城里唯一能让这老家伙感到头疼的对手,只不过後者之前的重心放在了海军和空军。
首相伸出那只粗短的手指,指了指亚瑟,又指了指那辆神秘的坦克,直接定调:「既然亚瑟把他的作品带到了这里,那就让他展示。」
「你们可以把这当作一次决斗。」邱吉尔来回看了看两辆坦克,「纳菲尔德,不要拿军械局来压人。如果在泥地里跑下来,他的坦克确实比你的优秀,哪怕只有一个螺丝钉比你的强————」
邱吉尔停顿了一下,灰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狠厉:「那麽,我会亲自给他立项。就在今天,就在这块泥地上。陆军的订单,只有胜者才配拿走。」
说完,邱吉尔转向亚瑟,抬了抬下巴:「现在,斯特林准将,掀开你的帆布。纳菲尔德有的只不过是钱,让我看看斯特林家族所拥有的—那种真正能支撑起帝国的工业脊梁。」
亚瑟打了个手势。两名斯特林重工的工程师上前,一把扯下了帆布。
随着帆布被粗暴地扯下,两辆坦克并排停在了雨幕中,这下邱吉尔可以完全看清这辆坦克的全貌了。
如果说纳菲尔德那辆低矮的A13「盟约者」像是一辆为了追求速度而牺牲了一切的装甲赛车,那麽亚瑟带来的这头钢铁怪兽,就是一座移动的装甲堡垒。
它依然保留了「十字军」巡洋坦克那种经典的克里斯蒂悬挂风格,但底盘被整整拉长了一截,负重轮从四对增加到了五对,以此来支撑那个为了容纳V12引擎而明显加高、加长的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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