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眼。但他毕竟是身经百战的屠夫,求生的本能比大脑的逻辑运转得更快。他的视网膜捕捉到了400米外废弃仓库窗口那一闪而逝的枪口焰。
「敌袭!!!」
大队长发出了一声嘶吼。
他没有去扶那具屍体,少将一看就死的不能再死了,他猛地向右侧扑倒,一脚踢在那位刚刚还被他恭维的海军少将身上,把那具不再抽搐的躯干当作了唯一的沙袋掩体。
他拔出腰间的鲁格P08手枪,甚至来不及擦掉睫毛上挂着的白色脑浆,就对着废弃仓库的方向盲目扣动了扳机。
「还击!该死的!这是圈套!法国猪在算计我们!」
他吼错了对象,但这已经不重要了。因为在这个距离上,死神不分国籍。
废弃仓库三楼另一侧。
赖德上校趴在阴影里,挥下了手臂。
「开火。别省子弹。」
六挺布伦式轻机枪几乎在同一瞬间咆哮起来。
哒哒哒哒哒——!
六条火舌从仓库的窗口喷涌而出,在空中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死亡之网,瞬间覆盖了那条狭窄的红地毯和停在码头上的车队。
400米,对於轻机枪的机械瞄具而言,这或许是一个会让弹着点飘忽不定的距离。
但在每分钟3000发的总投射量面前,精度不再重要。只要投射的弹药量足够多,散布误差就会变成最高效的面杀伤。
站在卡车旁列队的二十名德国海军水兵,上一秒还在嘲笑法国水手的颓废,下一秒就变成了靶子。他们甚至没来得及从肩上取下那些做工精良的Kar98k步枪。7.7毫米的机枪弹像收割机一样扫过他们。人体在金属风暴中被撕裂,肢体横飞。鲜血混合着碎肉喷洒在那辆黑色的梅赛德斯轿车上,将铁十字标志染成了猩红。
第一轮扫射,就有十二名德国水兵被打成了筛子。剩下的士兵惨叫着开始寻找掩体,但码头空旷得像个停屍房。
「那是油箱!打油箱!」大卫·斯特林趴在窗口,兴奋地指着那辆运兵卡车。
约翰尼·库珀迅速拉动枪栓,推入一发电光弹。
呼!子弹精准地击穿了卡车侧面的油箱。流淌出来的柴油瞬间被曳光弹的高温点燃。
轰—!一团火球在码头上升起。爆炸的冲击波掀飞了旁边那辆带着纳粹旗帜的轿车,将它变成了一堆燃烧的废铁。滚滚黑烟直冲云霄,成为了奥兰港上空最醒目的信号。
「散开!依托残骸!迫击炮准备!」
那个党卫军大队长躲在少将的屍体後面,声嘶力竭地吼叫着。他带来的那几十名党卫军士兵展现出了较高的战术素养。他们在第一轮打击中幸存下来,迅速翻滚到燃烧的卡车残骸後面,架起MP40冲锋枪开始还击,子弹打在仓库的墙壁上,激起一片片尘土。
但这毫无意义。
乔克·刘易斯布置的那些「小可爱」起爆了。埋在军用物资箱缝隙里的预制破片雷被遥控引爆。
轰!轰!
数千枚钢珠呈扇形横扫了党卫军的侧翼掩体,惨叫声被巨大的爆炸声淹没,刚刚建立起来的防线瞬间崩溃。
「敦刻尔克」号上将会议室。
枪声响起的那一刻,达尔朗上将手里的石楠木菸斗就被吓得掉在了地上。
他听到了外面德语的吼叫声,听到了爆炸声,也看到了窗外升起的火球。
作为一名在政治漩涡里打滚了一辈子的老狐狸,他的第一反应并不是「英国人来了」
,而是——「德国人毁约了」。
在他的逻辑里,只有贪婪的纳粹才会这麽干。只有他们才会因为不想履行繁琐的交接手续,而选择直接把谈判团杀光,制造混乱,然後强行登舰抢船。
毕竟,这种背信弃义的事情德国人干得太多了。
「这群杂种!这群骗子!」达尔朗的脸瞬间变得惨白,刚才那种运筹帷幄的傲慢荡然无存。他猛地从椅子上跳起来,抓起桌上的军帽就要往门外跑。
「卫兵!卫兵!封锁舱门!别让德国人进来!他们要杀人灭口!」
他想跑,他想回到舰桥,或者更安全的地方,比如躲进装甲指挥塔里。但他忘了他面前还有两个人。
让森少将。这位「失去」了一条手臂的陆军少将,此刻展现出了与他年龄不符的敏捷和疯狂。
他意识到这是一个绝佳的机会。
他没有枪,在进来前他们就已经被缴械,但他还有一条胳膊和一百八十磅的体重。
「你想去哪?达尔朗!」让森吼了一声,像一头被激怒的老狮子,用那只独臂猛地勒住了达尔朗的脖子。惯性带着两人重重地撞在红木会议桌上。
「放手!你这个疯子!我是海军总司令!」达尔朗被勒得喘不过气,拼命用手抓挠着让森的手臂,指甲深深陷入皮肉。
「去他妈的总司令!」让森咬着牙,脸涨得通红,他也把手指掐入达尔朗的皮肉,「你要出去投降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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