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中。
紧接着是第二架、第三架————与此同时,在後方五海里处的「鹰」号航母上,另外八架同样挂载着鱼雷和照明弹的「剑鱼」也相继升空。
由於距离极近,这也意味着飞行时间大大缩短。这支由二十架双翼机组成的攻击群,仅仅需要在空中飞行不到半个小时。
它们完成了编队,然後压低高度,贴着黑色的海浪,保持着85节的经济巡航速度,向着北方的塔兰托港飞去。
它们飞得很低,只有30米。在这个高度,它们完全处於义大利海岸雷达的盲区之中。
而在舰载机攻击波出发之後,庞大的舰队并未滞留在海面上,而是全速向塔兰托港口杀去。
18:55,塔兰托军港。
塔兰托沉浸在一片欢乐的海洋中。就在半小时前,领袖宣布了宣战的消息。
整个港口灯火通明,码头上的路灯全部打开,甚至战列舰的甲板上也挂起了彩灯。
军官俱乐部里传出歌剧《图兰朵》的咏叹调和碰杯的声音。
对於义大利水兵来说,这就是一场狂欢。
他们相信领袖的话:英国人已经完了。这场战争只是一次武装游行。
在「利托里奥号」战列舰的甲板上,几名水兵正靠在栏杆上抽菸,看着岸上闪烁的灯光,讨论着明天去北非之後能带回什麽战利品。
「这简直是度假。」一名水兵吐出一口烟圈,「英国人的舰队肯定还在亚历山大港瑟瑟发抖。」
没有人注意到夜空中传来的异样声响。那种低沉的、如同老式割草机般的嗡嗡声,被海浪拍打岸堤的声音和岸上的喧嚣声完美地掩盖了。
19:00。
威廉姆森少校的座机飞抵塔兰托外港上空,高度:1200米。下方的港口亮得像是一颗圣诞树,毫无防备,灯火通明,甚至能看到码头上移动的汽车车灯。
但这对於超低空鱼雷攻击来说,光影太过杂乱且具有欺骗性。
「照明弹投掷。」两架负责支援的剑鱼机拉升高度,在港口东侧投下了一连串镁光照明弹。刺眼的白光瞬间撕裂了夜幕,将整个港区的水面照得如同白昼。
这不仅仅是为了暴露目标,更是为了勾勒出海岸线与防波堤的清晰边界,在这种复杂的内港环境中,必须确保鱼雷入水点是深水区,而不是防波堤的石头或者岸边的淤泥。
在耀眼的镁光背衬下,那一排排停泊在黑暗中的钢铁巨兽—一六艘战列舰、
七艘重巡洋舰—一那庞大的黑色剪影被完美地投射在泛光的水面上。也就是在这一刻,水面和陆地被强光强行分割开来。
那是教科书般的靶标。
「开始攻击。」威廉姆森推杆,L4A号剑鱼机开始俯冲,高度表飞速旋转。
1000米,800米,500米————风在耳边尖啸,帆布蒙皮发出剧烈的抖动声,仿佛随时会撕裂。
直到此刻,塔兰托的防空警报才凄厉地响了起来。
「空袭!空袭!」岸上的探照灯开始胡乱扫射,高射炮开始零星射击,红色的电光弹划破夜空,但太过於稀疏。
而且,义大利人的防空炮火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他们的引信设定高度太高了。所有的炮弹都在2000米以上的高空爆炸,那是针对现代单翼轰炸机的防御高度。
他们做梦也想不到,英国人会开着这种一战水平的双翼机,贴着只有30米的高度进行突防。
威廉姆森的飞机率先穿过了火网。前方就是那艘巨大的「加富尔伯爵号」战列舰。距离800米,高度30米,这是自杀般的距离。在这个距离上,甚至战列舰上的机枪都能打到他。
「稳住————稳住————」威廉姆森死死盯着简陋的环形瞄准具,战舰巨大的侧影填满了他的视野。
「投弹!」他猛地拉起拉环,机腹下一轻,那枚沉重的18英寸鱼雷脱离了挂架,坠向海面。
如果是常规鱼雷,在这麽低的高度入水,会因为动能过大直接紮进12米深的海底淤泥里。但在鱼雷入水的瞬间,尾部的木制稳定鳍狠狠地拍击水面,产生了一个向上的力矩,强制鱼雷改平。随後,木制框架在水流冲击下脱落,鱼雷在水下5米的深度,拉出一条笔直的白色航迹,以35节的速度冲向「加富尔伯爵号」。
轰——!!!
一声沉闷而巨大的爆炸声。
鱼雷精准地命中了「加富尔伯爵号」的左舷部,就在B炮塔下方。巨大的水柱冲天而起,高达一百米,混杂着黑色的重油和钢铁碎片。
这艘29000吨的战列舰猛烈地颤抖了一下,仿佛被巨锤击中了肋骨。舰体瞬间撕裂了一个12米宽的大洞,海水疯狂涌入,龙骨发出了扭曲的呻吟。
但这只是开始。
紧接着,第二架、第三架剑鱼机冲了进来。它们像是一群疯狂的灰蛾,从各个方向扑向那些停泊不动的巨兽。
外港3号泊位,新锐战列舰「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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