体业务。供应链的上下游打点、军械局的人事公关、工会的谈判、以及原材料的配额申请。」老伯爵看着亚瑟,「这是一张巨大的网。
哈罗德虽然偷吃,但他知道怎麽让网不破。」
「现在我们把他赶走了。」
「明天早上九点,伦敦证券交易所开盘。斯特林重工的股价会因为管理层动荡」而波动。」
「更重要的是,後天就是海军部关於乔治五世级」战列舰後续订单的交付节点。」
「如果没有人签字,没有人去疏通军械局的验收官,没有人去压住那些想趁机涨价的供货商。」
「斯特林重工会乱,也许会打乱家族的布局和节奏。」
老伯爵拉开抽屉,滑轨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他拿出一份列印好的文件,推到桌子边缘。
「这是猎头公司昨天送来的名单。」
「伦敦最好的职业经理人。有前滙丰银行的高管,也有从维克斯—阿姆斯特朗公司挖来的运营总监。」
「我准备任命那个叫罗伯特的————」
「不需要。」亚瑟果断打断了父亲,冷硬,直接,甚至没有任何商量的成分。
老伯爵的手停在半空,他看着亚瑟,在等亚瑟下一句解释。
亚瑟并没有伸手去拿那份名单,他甚至看都没看一眼。
他只是双手交叠,拄着手杖,身体微微前倾,像是一尊雕塑。
在他的视网膜上,是蓝色的RTS系统界面,数据流倾泻而下那是斯特林家族产业的全部数据。
从每一颗螺丝钉的采购价格,到每一个工人的出勤记录,系统已经完成了全维度的扫描和建模,并为他这个指挥官归档。
「职业经理人只看财报。他们不懂技术。更不懂战争。」亚瑟开口了,语速平稳,音调没有任何起伏,就像照着在读某份报告,因为他确实是在照着念。
「伯明罕第一轧钢厂。」亚瑟报出了第一个坐标,「过去三个季度,该厂采购的镍合金原材料,帐面损耗率高达15.4%。
「行业平均损耗率是4.5%。」
「多出来的10.9%,被厂长威廉士通过夜班货车,倒卖给了伯明罕的地下黑市。买家是几个做假帐的五金作坊。」
「威廉士是哈罗德叔叔妻子的表弟。他在伯明罕南区买了两栋别墅,用的是他情妇的名字。」
老伯爵的瞳孔微微收缩,当即愣住了。
亚瑟没有停。
「利物浦造船厂。第三干船坞。」
「从1939年1月开始,该船坞的周薪支出增加了32%。
「帐面上显示有1200名铆接工。但实际上,只有1000人在干活。」
「那200个幽灵工人,每个周五都会准时」领走薪水,有人在吃空饷。这笔钱最後流向了一个叫哈里森谘询公司」的空壳帐户。」
「那个帐户的实际控制人,是哈罗德叔叔的私人律师。」
老伯爵夹着雪茄的手指一颤,一截灰白色的菸灰断裂,无声地散落在昂贵的波斯地毯上,烧焦了一个微小的黑点。
他没有去管地毯,他的大脑在飞快地运转。
哈罗德的那些小动作对他而言并不是秘密,那是他为了维持家族平衡而默许的「管理费」。只要机器还在运转,斯特林重工每年还能带来巨大的利润,这点损耗不过洒洒水。
让他感到震惊的是,这小兔崽子怎麽知道?
亚瑟刚回英国不到24小时,他是怎麽做到的?
阿尔弗雷德?这是他的第一反应,那个老管家知道这个家族绝大多数的秘密。
不可能,因为他很忠诚,甚至能让老伯爵把命都交给他的那种。
那是军情处的窃听?还是收买了会计师?
在那一瞬间,老伯爵看着对面面无表情继续「报点」的儿子,脑海中闪过无数种关於「情报泄露」的猜想。
亚瑟没有管老伯爵耐人寻味的眼神,他语速加快。
「谢菲尔德军械分部。这是最严重的。」
「为了节省成本,哈罗德批准更改了40毫米博福斯高射炮弹的生产工艺。」
「他们把规定的紫铜弹带,换成了镀铜钢。」
「这会导致膛线过度磨损,以及在连续射击时发生炸膛。」
「这批次品弹药主要供应给朴茨茅斯的防空旅。」
「每生产一万发,哈罗德能省下300英镑。」
亚瑟报出了一连串的数据。
人名,日期,具体的金额,甚至具体的银行流水号,每一个数字都精确到小数点後一位,没有一个模糊的「大概」、「也许」这样的词汇,全是笃定。
亚瑟看着父亲,盖棺定论,因为他在逼宫,也是在证明自己。
「我知道哪颗螺丝钉松了。」
「我也知道哪只老鼠在偷吃。」
「我甚至知道哈罗德叔叔在瑞士苏黎世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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