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鸿章的淮军,就紮根在上海,还与洋人勾勾搭搭。
这可是苏南与浙北之间的肘腋。
李秀成拔不掉这根钉子,必败!
他没有低估李秀成,但他也不会小看那位在清末历史上留下了浓墨重彩一笔的「李鸿章」!
石镇吉了然:「我知道该怎麽做了。」
「元宰,你统筹後勤与工商,立刻着手统计我们所有海上运输力量,并按最坏打算准备预案。」
秦远将目光看向了张遂谋。
「如果英法报复行动导致东南沿海贸易航线短期受阻甚至封锁,我们通往南洋、日本的物资输入渠道,要有至少两条可靠的陆路或隐蔽海路备用方案,关键物资储备也要重新核定。」
「是!」
「沈先生,基层安置点是重中之重,也是易生事端之处。
再增派一轮督导人员,混杂学堂生与政工干部,务必确保秩序,深入棚户,宣讲政策,安抚人心。
同时,要像篦子一样细细梳理,严防有清廷或其它势力的细作,借北方战事散播谣言,制造恐慌混乱。
公务员招考的具体章程与日期,会同曾部长,三日内完善定稿,随即昭示天下!这是我们吸纳人才、展示胸怀的重要窗口,不容有失!」
众人凛然应命,方才那一丝因意外消息产生的彷徨,此刻已被沉着干练的行动指令所取代。
统帅府的机器,再次高效运转起来。
待到众人领命匆匆离去,厅内只剩下秦远与石镇常二人。
石镇常默默地为秦远续上已凉的茶水,低声道:「兄长,方才————您似乎并不十分意外?」
秦远端起茶杯,却没有喝,目光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缓缓道:「历史————
有时候酷爱开玩笑,会安排一些出人意料的桥段,仿佛顽童投石入水,偏要激起那不一样的浪花。」
「但大势如潮,浩浩汤汤,非一两次偶然的浪花所能逆转。」
他收回目光,看向石镇常,眼神清明而坚定:「清廷积弊已深,犹如朽木,纵有一两根枝权因缘际会格外坚硬,挡了一下斧凿,又岂能改变整棵大树必将倾覆的命运?」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仿佛自言自语,又仿佛在叩问历史:「我只是在想————这一斧头没砍断,反而崩了斧刃,那挥斧的壮汉,什麽时候会换一把更重、更利的斧头再来。」
「到那时,护着这朽木的,还能不能再侥幸挡住?」
「而躲在树荫下,以为大树依然稳固的京城衮衮诸公————又会是怎样一副嘴脸?」
他很期待!
第二次鸦片战争的结局,在他记忆的历史课本上,写得清清楚楚。
【1860年,英法联军卷土重来,攻陷大沽,占领天津,兵临京城。咸丰帝以「北狩」为名,仓皇逃往热河避暑山庄。
联军在京城及郊外劫掠烧杀近五十日,享誉世界的皇家园林圆明园付之一炬————】
此战过後,不是举国同仇敌忾的悲愤与反击。
而是统治者光速的跪地求和。
是与英、法、美、俄签订下更多、更苛的不平等条约。
从此,清廷作为列强统治中国代理人的角色,愈发清晰。
没错,辛丑条约签订,是让中国彻底成为了半封建半殖民社会。
但第二次鸦片战争,却是打断了清廷的脊梁骨,由此成为洋人统治中国的代理人。
所谓的「同光中兴」、「洋务运动」,不过是在这沉重枷锁下,试图让自己过得稍微舒服一点、却又绝不肯真正砸碎枷锁的挣扎。
在制度不变、在满清贵族特权集团依旧把持最高权力、视国家为私产的前提下,任何技术层面的修补与模仿,都不可能真正挽救这个国家。
只可能延缓其死亡,并让死亡的过程更加屈辱。
换句话说,一旦等西方列强彻底失去耐心,或者认为换一个更听话、更能有效帮他们汲取中国利益的代理人更划算时————
那麽现在这种因光复军存在而微妙的「平衡」局面,随时可能被打破。
与英法等国的「蜜月期」与「合作」,也终将有尽头。
所以,时间,从未如此紧迫。
必须抓紧了!
必须在第二次鸦片战争彻底打断清廷脊梁骨,并促使列强重新审视远东格局之前,彻底消化台湾,夯实福建根基。
并将力量触角延伸至更广阔的东南海域,拿下更多的战略筹码!
「镇常,」秦远放下茶杯,声音恢复了一贯的沉稳,「等怀荣到了厦门,你替我去见他一面。」
「告诉他,当前情况紧急,台湾的局面,必须加速!」
「是!」石镇常肃然应道。
夜色更深,窗外的蝉鸣也不知何时歇了。
福州城渐渐沉入睡梦,但统帅府内的灯光,依旧彻夜未熄。
电报房嘀嗒声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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