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接过钱，问他：“你哪儿来的？”

    他说：“攒的，我的全部积蓄。虽然不够打一场官司，但是足够帮小莲做一次手术。呵呵。天以，帮我交给她，随便编个理由，别说我来过就行。”

    我抓着他紧张地问：“你要做什么？”

    “我……”邹放刚刚开口，另一个声音便传入我们的耳膜。

    “邹放！”我侧过头，看见了宁宇同。

    “宇同你怎么来了？思珈呢？”我惊讶地问他。然而他却根本没有看我，而是快步向前，直至冲到了邹放的面前。

    我看见了宁宇同手里拿着的水果刀，我张开嘴却没来得及发出一点声音。邹放也看到了，然而他却丝毫没有闪躲，反而微笑了起来。

    下一秒……

    宇宙无声。

    哪首歌曲里唱到过，“谁按掉了这世界的开关，没有颜色没有光”。

    天光亮。褪了色。满世界，唯有鲜红。

    “邹放！”

    耳膜里，窦莲撕心裂肺的尖叫，刺痛了每一个人的心脏。

    眼帘里，邹放的心脏上插着一把水果刀，黑色的手柄宣告着得意的胜利。邹放躺在血泊里，宁宇同站在旁边，如梦初醒。

    我捂住口，眼泪顺着指缝一直流一直流，像小时候我见到过的那种绿色的水龙头坏了的时候，你越是拧紧它，水流的越凶。

    越是拼命忍住，眼泪越是刹不住闸。

    我一点声音也发不出来，穆新把我拽到他的怀里，使劲拍着我的后背，想让我哭出声来。他怕我会晕倒。

    窦莲挣脱开楚杰，扑到了邹放的身边，哭着对他说话，喊他的名字：“邹放，邹放，我是小莲啊……”

    邹放支撑着最后的意识，眨着眼睛对她笑了笑，说：“对……对不起，你要好好、好好照顾自己。好好的……”

    “我知道我知道。邹放，你别睡啊，我求求你别睡，我不恨你我一点也不恨你。你快点起来啊，你答应过我会每天和孩子说话的，你已经耍赖很久了，现在我不许你在耍赖了，你听到没有啊？”窦莲跪在地上，紧紧抱着邹放，一字一句急切地说着，如同她眼里急切掉下来的泪珠。

    楚杰站在旁边大声的吸着鼻涕，眼泪无声无息砸到地面。而如梦初醒了的宇同，忽然又恍惚起来。

    邹放气若游丝，对窦莲说：“小莲，听话，把孩子打掉……打掉，乖……”

    “我不！”窦莲大声哭喊着。“我不！它有权利活着。邹放你忘了吗？我们要给它起全天下最响亮的名字，你答应过我会每天和它说话，不管是男是女，你都会好好爱它，你会带着我们去旅游，去所有想去的地方，你会给我们一个家，一个全世界最幸福的家啊！邹放你坚持住，你不可以扔下我们不管的，你不可以让我们的宝宝像我们一样也没有爸爸啊……”窦莲泣不成声，医生已经到了，可是邹放拼死最后的力气，不肯被带进医院抢救。

    “邹放，你可不可以不要这样？你走了你让我怎么办啊！”窦莲求他，可是他说什么也不肯妥协。

    邹放忽然抬起手，然后我们看到他缓缓摘下了左手无名指上的那枚戒指，再慢慢塞到了窦莲手里。最后他又从衣服的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握住窦莲的手。

    他用口型对窦莲说：“忘，记，我。”

    此后，他再也不醒，回不到我们身边。

    窦莲松开手，手心里是两枚戒指，其中一枚是被她在两天前扔到了河里，以为再也不会见到的戒指。

    窦莲死死抱住邹放，她紧紧握着他的手，好像这样，就可以永世不再分离。

    窦莲流着眼泪，小声而坚定地重复着说：“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

    【“你是我唯一的永远。”

    “你是我永远的唯一。”

    “我从来不曾恨过你。”

    “我一直在等你。”

    “我只属于你。”

    ——窦莲、邹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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