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只响了一声就接通了。对方还是不说话。我努力平稳自己激动的情绪，小心翼翼地问：“窦莲，是你吗？”

    半分钟。

    那半分钟仿佛一个世纪一样漫长，我的心脏就快要从嘴巴里面蹦出来了，眼睛里也不知不觉有了泪花。

    然后，我听见她哽咽着说：“天以，对不起，我回来了……”

    我捂着嘴巴，眼泪哗啦哗啦流了下来。我无法形容当时那种心情，但是我知道，那一刻我对窦莲又爱又恨。

    我尽量不让她听出来我在哭。我问她：“那你现在在哪里啊我过去找你好不好？”

    窦莲说：“我在‘悠水帘’外面，我回不了家……”

    听见她无助的声音，我心疼得无可救药，我安慰她几句，嘱咐她一定在原地等我，然后便挂断了电话。

    一转身，我撞到了康勤身上。康勤问我：“你干什么呢？怎么哭了？”

    我激动地说：“窦莲啊，她回来了啊！”

    “窦莲？她怎么了？天以你在说什么呢？”康勤不解。我急得一时半会也不想跟他解释，就推开他往包厢里走。

    康勤一把拽住我说：“哎唐天以你先别走，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跟你说。”

    “我也有很重要的事情，非常重要，康勤有什么事你就晚点再告诉我好吗？”说完我甩开他走进包厢。

    后来我有点后悔，如果那时我停了下来哪怕只是给了他一分钟的时间让他把话说完，可能最后我们也不会是这样的结局。

    穆新看见我满脸泪痕，很惊讶。我抢在他前面说：“窦莲回来了啊！”

    夜里八点，我、穆新、思珈、宁宇同，在“悠水帘”门口找到了窦莲。

    远远的我看见她，心里直接就受不了了，而思珈也捂着嘴流了眼泪。窦莲穿着一条白色的棉布裙子，一点花纹也没有。她坐在马路牙子上，裙摆拖到了地上，她长长的海藻似的头发在风里凌乱地飞舞着，双臂交叉紧紧抱着，蜷缩成一团，看起来像一个失去了翅膀而变得无助的天使。

    我从来没见过这样的窦莲，她从来没有哪一刻像现在这样看起来那么孤单那么脆弱。

    就在这时几个小混混从她身边经过，吹着口哨，靠近她。窦莲没有像我想象中那样盛气凌人逼走那些小混混，而是躲避，使劲躲避却怎么也躲避不开。

    “窦莲！”我大叫一声，冲了过去。几个混混看了我一眼，脸上是玩世不恭的恶心笑容。

    我一把抱住窦莲，她紧紧拽着我不敢松手。

    思珈也冲了过来，挡在窦莲前面。

    小混混满脸青春痘的面容离我们越来越近，就在这时穆新一拳打到了打头的那一个人脑袋上。其他人正想要冲过来，宁宇同却忽然甩出一把刀到来，骂道：“他妈的，都过来啊，有本事跟老子拼命啊！”

    穆新又一脚踹翻了一个。然后，其他的人面面相觑，扶起倒在地上的两个人以后，屁滚尿流地跑了。

    宁宇同骂骂咧咧收起刀子，穆新问他：“你哪儿来得刀啊？”

    宁宇同嘴角一歪：“嘿，玩具的，我弟抢他同学的玩儿，被我拿过来了，没想到还派上用场了。”

    抱着我和思珈呜呜哭的窦莲听到这句话，也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

    那晚窦莲思珈都住到我家了，我爸妈不在，一个加班一个出差。宁宇同和穆新送我们回来以后就走了。

    我们三个挤在大大的床上，空调冷气开得很足，但被子却盖得厚厚的，也不嫌热。窦莲躺在我们两个中间，一直不说话。

    她瘦了好多，脸颊的肉都凹陷下去，看起来毫无光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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