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熟可能只是一霎那的事,只在转瞬间便不再青春,失去了所有的激情与热枕,安于平静安于平淡。
那天与程明风和冉冉道别后,我遇到曾经那个拉小提琴的少年,他穿着依旧清爽而简约,只背着一把小提琴,像极了流浪者。或许在以前会觉得这是上天安排的重遇,会憧憬一段奇妙的缘分,如今也只能淡淡一笑。
只没想到他还能认出我,还问我,“幸福吗?”
我很想点头,可不知怎的竟任性的摇了头,说出了实话,“不幸福又能怎样呢,有的人注定需要忘记,然后生活继续”。
他忽然一笑,“既然在一起不幸福,不在一起也不幸福,那么为何不尝试着在一起呢,这样也不亏”。
我瞠目,瞪他,“当初不是你说既然痛苦何必在一起的吗?”,那个时候我真心觉得他的话那么的有道理,让我顿时幡然醒悟,如同人生一道明灯。
他耸着肩膀看我,“那不在一起你又幸福了吗”
一句话堵得我无言回嘴,跟程明风临别的话一个样子,都直戳我的心,见我不活说,他摊开双手类似无语的语气说,“任何事情都要经历了才能深深体会,当人们费尽心思绕了一圈最后还是回到原点,若不绕一圈怎知自己到底想要什么”。
他说完后,不等再说话,他已经涌进某班火车人群中,我只能看到他高高举起的挥舞的手。而我,也踏上我所选择的旅程。
有段时间我老是做恶梦,梦里子惜不再灿烂一笑,她哭了,她怪我为什么要逃离,为什么不在一起,她说她很伤心。我假装着那真只是子惜的遗憾和伤痛,现在却不得不承认,那分明是我心底呐喊的叫嚣。有人说,漫漫人生路途总有个人需要你忘记,我一直以为那个人是李瑞凯,后来才知竟是子惜。
可,我们终是错过了。
我还在叹气伤感的时候,一个孩子闯进简陋的办公室,他黝黑的脸上堆着最灿烂最温暖的阳光,沾满泥沙的小手一把抓过我往外跑,他兴奋的叫着,“幕老师,有人给咱学校捐赠一架钢琴,还来了一位新老师要教我们音乐课呢,以后不用对着山吼,不用敲打杯子,大家现在都挤在教室里看那新玩意儿呢!”
新的支教分配下来了吗,怎么这么快不是还有两周么,我还在疑惑时已经被那孩子拉到教室门口,孩子们将钢琴四周围堵的水泄不通,有的孩子没挤进去便跳上课桌往人群里瞧。
他们都出奇的安静,圆溜溜的黑瞳亮晶晶的盯着弹钢琴的人,清脆欢快的旋律从琴键弹跳出来,充满整间教室,满满的浓意和温暖,给这个贫困的学校增添几分别样乐趣。
拉我进来的孩子半天挤不进去,有点急了,一边满头大汗奋力往里挤入一边大嚷着,“你们让让,你们让让,幕老师来了,你们让幕老师看看!”。
顿时孩子们齐刷刷扭头看向我,琴声陡然而止,我有些窘迫,可那窘迫只是一瞬,当那个新来的老师站起身转过来和我对视的时候,我怔在原地说不出来。
这是梦吗,真美。又见李学长,可为什么不是作画,是弹琴了呢?他好像朝着我温润一笑,他好像微启皓齿,他声音像春风一样轻一样温柔,他说,“好久不见”。
我眼眶好像冒着热气,望着他说,“好久不见”。
我想那一刻,我朝他笑时,一定笑的傻里傻气,我朝他哭时,一定哭的稀里哗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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