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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气息很轻,音色柔和,带着一点哑。
没有用力,节奏松松的,每个字的尾巴都拖出一点留白。
惊喜,忐忑,想要,又不敢碰。
每一个字都收着,小心翼翼的。
……
其实陈白并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啊……又多活了一天……”
刚穿越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这是他对这个世界的第一印象。
前世,他是个孤儿...
后来成了歌手,站过很大的舞台,赚过不少钱。
可下了台,没有人等他回家。
最后一次,是在马路边上,他去拉一个追气球的小女孩,没能躲开那辆大货车。
再睁开眼睛,他就在江州福利院里了。
还是孤儿。
福利院里有很多小朋友。
乖巧的,懂事的,讨人喜欢的,嘴巴甜的,很多都被好人家领养走了。
那些领养的人家,后来还常常回来看看,带着一大包一大包的礼物,分给院里的孩子。
慢慢地,院里的孩子都学会了乖。
学会了懂事,学会了见人就笑,学会了嘴巴甜甜地喊叔叔阿姨。
他们也想被领走。
也想有一个家。
可对于陈白来说。
家又是什么东西呢?
他不知道老天爷为什么要让他重新活一次。
是嫌他上一世过得太无聊了吗?
他想不明白,后来也就懒得想了。
他不笑,也不哭,不跟人说话,也不讨好谁。
来参观的叔叔阿姨进了院子,别的孩子一窝蜂地围上去,他就一个人蹲在墙角,看蚂蚁搬家。
偶尔趁没人的时候,溜进活动室,掀开那台破风琴的盖子,按两下,又合上。
一张小脸整天绷着,一副全世界都跟他作对的样子。
院里的孩子都怕他,背地里叫他怪物。
他也不在乎。
直到小鱼儿闯进了他的世界。
她来得太突然了。
……
那年他五岁。
一个扎着两个小揪揪的小姑娘,扒着福利院的铁栏杆,踮着脚,把一只小手从栏杆缝里伸了进来。
手心里,攥着一颗大白兔奶糖:“你好呀,我叫苏晚渝,你以后跟我玩吧!”
陈白看看那颗奶糖,又看看她,没有接:“你不怕我吗?”
小姑娘眨巴着一双大眼睛,愣了一下,突然就笑了:“我为什么要怕你啊?你是鬼吗?”
陈白想了想:“你可以这么理解吧。反正我不是你们这个世界的人。”
他以为她会被吓跑。
结果她把手又往里伸了伸,奶糖都快怼到他脸上了:“那你吃不吃糖嘛?”
陈白觉得,这个小姑娘傻乎乎的,笨笨的。
他扭头就走。
第二天,她又来了。
第三天,还来。
第三天下午,她扒着栏杆问他:“喂,你叫什么名字呀?”
陈白被她问烦了,丢下两个字:“陈白。”
“陈白……”
小姑娘念了两遍,眼睛一亮:“那我叫你小白!”
陈白皱起眉头:“不许。”
“小白小白小白!”
“……”
后来,她就一直这么叫了下去。
叫了二十年。
每天下午,一到那个点,铁栏杆外头准会冒出两个小揪揪。
有时候是一颗奶糖,有时候是半个苹果,有时候是一包跟巷子口下棋的大爷赢来的小饼干。
陈白不理她,她就自己在栏杆外头絮絮叨叨地说,说她今天又赢了大爷两盘棋,说巷子口那只大黄狗生小狗了,说她昨天晚上梦见自己会飞。
说得口干舌燥,就把带来的东西往栏杆里一放:“我明天还来哦!”
后来,她摸清了福利院后门的门道,趁着阿姨们不注意,干脆从后门溜了进来。
陈白一开始是真的不想搭理她。
觉得她太闹腾了。
觉得这个世界上,就没有什么东西会始终如一。
现在再好,以后也会散。
人和人之间,早晚都会变。
既然是这样,那还不如一开始就不要开始。
他就一个人,能苟活一天,算一天。
有一天,她又追着他问,问他为什么老是一个人,问他为什么从来不笑,问他是不是不开心。
陈白被她问烦了,把那天的话又说了一遍:“我说过了,我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你离我远一点。”
苏晚渝没有跑。
她反倒凑得更近了,两只小手搭在他的肩膀上,眼睛亮晶晶的,奶声奶气地问:“那我可以把你抢走吗?”
陈白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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