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场,7排13号。
内场,7排14号。
一模一样。
连座位号,都一模一样。
他那天在电话里,只说了第七排。
他不知道薛浅是从哪里打听到的座位号。
也许是看了他直播的回放,看到过他拿出那两张票根。
也许是专门托人问过。
陈白没有去问。
他只是把其中一张旧票根翻过来。
背面那行圆珠笔字,还在。
他把新票和旧票叠在一起,小心翼翼地夹回本子里,合上,贴着胸口放好。
……
陈白一个人在草甸上转了一圈。
舞台底下,乐队在调音,鼓手一下一下地试着军鼓,贝斯手蹲在音箱边上拧旋钮。
几个工作人员跪在草地上,往地上贴荧光胶带,一排一排地标着座位号。
草甸那么大,椅子一排排摆开,一眼看过去,密密麻麻的,像一片刚插完秧的田。
陈白顺着那些胶带,一直走到第七排。
他在那两个位置前面站了一会。
椅子还空着,上面落着几片被风吹过来的草叶。
他弯下腰,把14号椅子上的草叶,一片一片地捡干净。
又在13号上坐了一会。
他看着空空的14号,小声说:“小鱼儿,这回不用抢票了。”
“老薛送的。”
“你要是知道,肯定又要说,薛浅是天底下最好的明星了。”
“说完转过头,又说,不对,天底下最好的人是小白。”
他说着说着,自己先笑了。
“你就是陈白?”
身后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
陈白回过头。
一个三十出头的女人站在那里,短发,一身黑,脖子上挂着工作牌,手里拿着对讲机,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陈白认出来是薛浅的周姐:“周姐。”
小周点点头,上下打量他一遍,没有一句寒暄,把手里的东西递过来。
一张工作证,一个暖宝宝。
“山里晚上冷。”
“工作证挂好,后台随便进。”
陈白接过来:“谢谢。”
小周“嗯”了一声,转身要走,走出两步,又停住。
她背对着他,站了一会。
“他今天早上出门的时候,在走廊里哼歌。”
“顶着那块破头巾,哼了一路。”
陈白愣了一下。
小周转过头,还是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所以,谢谢你。”
“不过他今晚要是再敢掉链子,那块头巾,我照样挂。”
说完,拿着对讲机走了。
陈白看着她的背影,笑了。
没过多久,薛浅从后台溜了出来,头发湿漉漉的,脸上还挂着水珠,一看就是刚挨完骂,又去洗了把脸。
他一屁股坐在第七排的椅子上,长出一口气:“活过来了。”
“我跟你说,晚上的流程我都排好了。”
“唱到最后,压轴那一段,我直接喊你名字,你从侧台上来,灯一打,全场一炸……”
陈白看着舞台,没有接话。
过了一会,他才开口:“老薛。”
“嗯?”
“能不能,不从侧台上?”
薛浅一愣:“那从哪里上?”
陈白指了指身下的椅子:“我就坐在这里。第七排。”
“你抽观众的时候,让大屏幕扫,扫到我,我再上去。”
薛浅眨巴眨巴眼睛,没明白:“不是……你都是特邀嘉宾了,还抽什么签?”
“直接上不是更省事?万一镜头扫偏了,扫到别人头上,那多尴尬……”
“不会偏的。”
陈白低头看着旁边那张14号椅子:“我想试一回,被抽中是什么感觉……”
他又指了一旁的空位:“她也是。”
薛浅看着他,张了张嘴,想问为什么。
脑子里好像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可还没等他抓住,又溜走了。
他最后还是没有问出口。
这个年轻人身上,有太多他看不懂的东西。
可他知道,不该问的就别问。
他掏出对讲机,按下去:“导播导播,晚上抽观众那个环节,镜头最后停第七排13号,听到没得?”
对讲机里滋啦了一声,传来一句:“收到。为啥子?”
薛浅看了陈白一眼:“莫问,照做就是。”
放下对讲机,他拍了拍陈白的肩膀:“行,听你的。”
“不过丑话说在前头,镜头扫到你了,你可别腿软,站不起来。”
陈白笑了笑:“不会。”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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