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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女孩哭着摇头,拽着他的袖子不肯松手:“叔叔,你也出来……”
“叔叔你跟我一起出来嘛……”
“叔叔,你叫什么名字?”
“叔叔叫农立远……”他喘了口气:“你出去以后……要好好读书……好好吃饭……”
“晓不晓得?”
“叔叔马上就出来。”
他扯着嘴角,冲她笑了一下,笑得满脸都是血:“叔叔腿麻了,歇一下就出来。”
“你先走,快点,听话。”
“快走!”
小女孩哭着,一点一点地,从他身子底下爬了出去,朝着那道光爬过去。
爬到缝口的时候,她回过头来看了一眼。
农立远还跪趴在那里,冲她点点头。
小女孩钻了出去。
外面传来一阵惊呼:“有娃娃出来了!!”
“快快快!接住!”
“里面还有人没得?!”
是老周的声音。
他趴在那道缝外面,扯着嗓子往里喊,喊得撕心裂肺:“远哥!!远哥你在里头没得?!”
“远哥你应一声!!”
“你应一声我们就来挖你!!”
农立远张张嘴,想喊。
可他已经喊不出声音了。
紧接着,又是一阵晃动。
那道透着光的缝,被落下来的碎石,一点一点地填满了。
最后一点光,没了。
外面,老周还在喊。
一声接着一声,喊到嗓子破了,喊到只剩下气音,还在喊。
……
黑暗里,谭慧宁跪在他旁边。
她什么都看不见,只能听见他的呼吸声,一下比一下轻,一下比一下慢。
“唉……”
农立远突然开口了,声音小得像是在跟自己说话:“早晓得……就不写啥子遗书了……”
“不写……说不定……还跑得脱……”
“咋个……运气就这么背嘛……”
他咳了两声,又笑了一下,笑得很轻。
“对不起啊……爸……妈……”
“儿子不孝……”
“对不起啊……慧宁……”
“我们那个店……慢半拍……”
“我怕是……开不成了……”
“你一个人……也要把它开起来哈……”
“门口……要摆花……”
谭慧宁疯了一样去刨压在他背上的那些砖头。
她的手伸出去,从砖头上穿了过去。
什么都碰不到。
她再刨,还是穿过去。
一遍又一遍。
她哭得喘不上气,趴在他耳朵边上喊:“你这个登徒子!!”
“你这个登徒子!你睁开眼睛!”
“你睁开眼睛看看我啊!”
“我在这里!我就在这里啊!!”
“农立远!!!”
……
黑暗里,那个人像是听见了什么一样,嘴角轻轻动了一下。
“哭啥子哭嘛……”
他的声音很轻,很慢,带着一点笑:“没得我之后……你要好好的……”
“我最喜欢看你笑了……”
“你还记不记得……高二那年校庆晚会……你穿了一条白裙子……站在台上合唱……”
“美得很……”
“我在台底下看得眼睛都直了……”
“那时候我就在想……这个女娃要是我婆娘就好了……”
“嘿嘿……差一点就实现了……”
他停了一会,呼吸声越来越轻:
“但是吧……比起这些……我更想你……好好活着……”
“好好地……活下去……”
“慧宁……”
“笑一个……好不好?”
谭慧宁跪在那里,浑身都在抖。
眼泪糊了满脸,嘴唇咬出了血。
她看着黑暗里那个看不清的人。
她拼命地,拼命地,扯动嘴角。
挤出了一个笑。
那是她这辈子,笑得最难看的一次。
可她笑了。
黑暗里,那个人好像也跟着笑了一下。
很轻很轻。
紧接着,那一下比一下轻的呼吸声,停了。
……
眼前的黑暗,忽然散了。
废墟没了,楼板没了,那个跪趴在地上的人,也没了。
暖黄色的灯光照下来,照得她眼睛发酸。
她站在慢半拍的小舞台前面,手里攥着那根红绳和那张照片。
台上,陈白还在唱。
周围的人还在,二老还在,战友们还在,墙上那张泛黄的便利贴,也还在。
一切都跟刚才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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