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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周说着说着,笑容慢慢淡了下去:
“后来那场地震,远哥去了,就没回来。”
“我们挖了好多天,只找到他的外套、水壶,还有胸牌。”
“人,一直没找到。”
他低头看着杯子里的酒,沉默了一会。
“说句不好听的,要是真的还活着……十八年了,咋个都该回来了。”
“可是嫂子不信。”
“哪个劝都没用。远哥连遗书都没写,嫂子就认这个死理,说没写遗书,就是还活着。”
“这一等,就是十八年。”
老周抬起头,看着人堆里那个忙得脚不沾地的身影,眼眶有点红:
“我是真的佩服她。”
“一个小姑娘,以前走路都不敢抬头的,硬是一个人,把这个店撑起来了。”
“你晓得她这些年是咋个过来的吗?刷墙,搬货,跟供货商讲价,跟闹事的吵架,半夜一个人守店。”
“有一年冬天,水管冻爆了,她一个人蹲在地上修到半夜,手都冻裂了,第二天照样开门做生意。”
“有回几个喝醉了的来闹事,砸了她两张桌子,她抄起扫把就冲上去,把那几个大男人吼得一愣一愣的。”
“我们赶到的时候,事情都完了,她坐在门口,一边拿碘伏擦手上的口子,一边跟我们说,没得事,小场面。”
“慢慢地,嗓门大了,胆子也大了,见了哪个都不怕了。”
“从一个低着头走路的小姑娘,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所有人都说远哥回不来了。”
“就她一个人,一直信他回得来。”
老周把杯子里剩下的酒一口喝干,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远哥这辈子,命好。”
“碰到了一个愿意等他这么多年的女娃。”
“说实话,我们这几个,都羡慕他。”
“可是……我们也不想看到嫂子一直这样。”
“所以我们几个,只要没得啥子事,就往她这里跑,帮她看看店,搬搬东西,有人来闹事就帮她挡一挡。”
“远哥不在了,我们总得替他,把嫂子照顾好。”
陈白没有说话。
他胸口的小麦克风,把这些话一字不落地传进了直播间。
【……】
【我听哭了……】
【十八年……一个人等了十八年……】
【没找到人……那说不定真的还活着啊!】
【对啊!说不定当年被哪个好心人救起来了,只是失忆了,不记得自己是谁了!】
【电视上不是经常有那种新闻吗?失散几十年的人,最后找回来了!】
【说不定姐夫现在就在哪个地方,刷到了小白的直播,听到了这首《成都》,一下子就想起来了!!】
【然后下一秒就出现在慢半拍门口!!】
【我要是导演我就这么拍!!】
【呜呜呜我愿意相信,谭姐等了这么久,老天爷总该给她一个交代吧!】
【姐夫快回来!!谭姐还等着你入赘呢!!】
【林启航:会回来的。我们一家当年也被埋在底下,外头的人都以为没救了,最后还是被挖出来了。】
【对!会回来的!!】
满屏的弹幕,一条接一条,全是盼头。
陈白看着那些字,又抬起头,看向吧台。
吧台上,那只系着粉色蝴蝶结的熊猫玩偶,还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
他看了好一会。
然后轻轻地,像是在跟谁说话一样,喃喃了一句:“对啊……”
“有个盼头,挺好的;人活着,总要有个盼头吧……”
只是……陈白的盼头...
话刚说完,门口排队的人群里,传来一阵小小的骚动。
“让一下,让一下,有老人家。”
人群往两边让开。
两个老人,互相搀着,慢慢地从门口走了进来。
老爷子拄着一根拐杖,左腿一瘸一拐的,每走一步都要停一下。
老太太扶着他,另一只手里紧紧抱着一个木盒子,抱在胸口,像是怕被人碰到一样。
两个人的头发全白了,白得一根黑的都找不到。
脸上的褶子一道一道的,背也驼了,整个人看起来,比实际岁数老了不止十岁。
老爷子身上那件中山装洗得发白,扣子扣得整整齐齐,一直扣到最上面那一颗。
老太太脚上穿着一双布鞋,鞋面上沾着灰,一看就是走了很远的路。
他们站在门口,被店里的灯光一照,有点局促,眯着眼睛往里头看。
陈白的目光落在老太太怀里那个木盒子上。
不知道为什么,他心里突然一沉。
那个盒子,老太太抱得太紧了。
紧得像是抱着什么,又像是怕抱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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